可‘凭什么’三个字一出,林厌忽然脚步一顿。
他站在风里,渐渐品出一点不对。
……他这是在做什么?
替时引鹤挑选伴侣,替他掂量两人合不合适,还准备帮他撮合这段恋情?
不是,凭什么他来做这些啊?
难道就因为纪云舟很适合时引鹤,两个人非得在一起吗?他有什么资格做这个主?
先不说时引鹤是否愿意,纪云舟也未必愿意啊。两个人这么多年没见了,万一这次见了,那份喜欢就淡了呢?
念头转到这儿,林厌瞬间觉得心脏又重新过血了,转身就往回走:“系统,你之前有留意到纪云舟看时引鹤的眼神吗?”
Q0:【你是指哪种?】
“比如说,他有没有眼睛带光的感觉。”
【哈。】Q0怪里怪气地笑了声,【要说眼睛冒光,他看你的时候,反倒冒的多一点。】
“他看我?”林厌加快脚步,“他看我做什么?”
【多看你几眼,】Q0拖长了音,【警醒自己以后不要把媚眼抛给瞎子看。】
“你这话是……”
转过街角,林厌的声音戛然而止。
街灯下,时引鹤正站在车边,不知等了多久了。
灯光勾勒出他的五官,从高高的眉骨到线条分明的下颌,无一不生得极好。
而此刻他垂着眸,长睫遮住深邃的眼底,多了点说不清的郁色。
“时引鹤。”
时引鹤闻声抬眸,脚下意识迎了上去。
林厌快一步到他面前,“怎么不在里面等?外头多冷。”
时引鹤没作声,只是看着他。
“纪云舟呢?走了?”林厌又问。
时引鹤冷冷地:“嗯。”
“那咱们也回去吧。”
车驶出去好一会儿,车内一直静着。
“林厌……”
“我有话想……”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时引鹤薄唇轻启,“你先说。”
林厌也不藏着掖着,上身转向他:“你昨天那么晚去见纪云舟,就是为了给他送礼物吗?”
“是去见他,但不是为了送礼,那块表也是让秘书挑的。”
“那因为什么?”
时引鹤视线偏开,不接话,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
林厌见状,竟捏住他的下巴转了过来:“时引鹤,我不能知道吗?还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属于你和纪云舟之间秘密?”
这还是第一次,时引鹤感觉到他在生气。这个发现,却莫名让他的心跳雀跃起来。
他看着林厌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去见他,是因为我不想你们之间,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林厌怔了下,懵了:“啊?”
“我知道你今天要见他,”时引鹤拉下他的手,攥进掌心:“所以那块表是交易,买他把你们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林厌脑子里像一团被猫咪扯乱的毛线团,绕的乱七八糟。
所以时引鹤去见纪云舟……是为了他?
“那块表纪云舟退回来了,他什么也没说。”说话间,时引鹤的大手一点点收紧:“林厌,你要说吗?”
林厌眨了下眼睛,怎么兜一圈下来,变成他坦白从宽了?
看着他那双阴郁的深眸,他蓦地笑了:“我见纪云舟,是提醒他别再跟卫谌卫凛有牵扯。那哥俩喜欢他,又得不到他,这几年一直在找替身。”
再次听到卫谌卫凛的名字,时引鹤神色愈沉:“你是为了卫谌和卫凛,还是为了纪云舟?”
“我怎么能是为了他俩呢,那我成什么了?”林厌简直哭笑不得,“我也不是单纯为了纪云舟,我就是觉得那哥俩不做人,事干得太恶心了,非要算起来,这就当日行一善吧。”
万万没想到,时引鹤还不满意:“所以你非要跟我来德国,不是因为我,还是为了纪云舟?”
“这不是顺便么,”林厌莫名有些心虚,“而且我见他也就一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还是跟你在一起啊。”
时引鹤没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时引鹤,”林厌忽然出声,“你觉得,纪云舟人怎么样?”
他不会说出纪云舟暗恋多年的事,这毕竟是对方的感情,他没权利替对方剖白心迹。
但问问时引鹤,他觉得还是可以的。
时引鹤语气冷漠,“他怎么样,不关我的事。”
“那你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基本观感总是有的吧?”
“没有。”要不是林厌要见纪云舟,他甚至都不记得这个名字。
林厌心想,难怪纪云舟那么多年也没把话说开,原来是时引鹤这扇门压根就敲不开。
这么一想,幸亏他没瞎撮合,否则纪云舟得多遭罪。
时引鹤瞥见他唇角上扬,“笑什么?”
林厌回神,轻描淡写道:“哦,就是觉得自己顺手做了一件好事。”
时引鹤以为他说的是提醒纪云舟的事,漠然道:“别人的事是别人的,用不着你大发善心。”
“你放心,我也没工夫操心别人了。”
时引鹤的眸色回缓几分,“以后不要再见纪云舟了。”
“为什么?”
“你刚才怎么说的?”
林厌一噎,无奈道:“行,我不见。”
虽然两人见纪云舟的事算是说开了,但林厌总觉得,还有什么没解决。
于是等两人睡前,时引鹤刚躺下,他便挪了过去:“你对那么多东西过敏,为什么之前都没跟我说过?”
时引鹤顿了顿,“因为我现在已经不过敏了。”
“真的?”林厌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抬起头:“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特效药吗?”
时引鹤一瞬不瞬看着他,“嗯。”
“那就好,”林厌想了想,“但保险起见,你回去后还是做一个全面检查吧,我陪你。”
时引鹤沉默两秒,“好。”
林厌心满意足,正准备躺回去,时引鹤忽然开口:“除了过敏,你还想知道什么。”
林厌意外地怔了下,“你愿意说?”
“你问,我会说。”
林厌躺回他身边,过了不知多久,嗓音轻轻响起:“你的病,关于声音的病,是天生的吗?”
其实他一直担心时引鹤是精神分裂症,不是怕任务完成不了,而是怕这个病会缠着对方一辈子。
“不是。”
听到这两个字,林厌松了好大一口气,紧跟着就听时引鹤道:“但过敏,是。”
“嗯?”林厌皱眉,“过敏是天生的?”
“沈曼怀我的时候,孕检一切正常。”时引鹤望着天花板,声音很平:“但我一生下来,就因为对空气过敏,进了ICU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