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穿过兴旺的小镇。
从心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已经挂掉千年这件事。
毕竟是神君,从寂灭到重生,需要无法形容的巨大的天地之力。
没有千年,如何积蓄起这等力量?
凡人生儿育女,尚且要十月怀胎。何况天地要生个娃儿?那是真的真的,需要点时间。
从心把目光从街上叫卖的商贩身上收回来,落在马车里的言真身上。
反正闲着,还是先了解一下当前的情况吧。
“言真。”
“嗯?”
“修心学宫……”这等恶俗的名字,也不知道谁起的。“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修心学宫?”
“不知道。”
“开玩笑吧?你真不知道修心学宫?”
言真美得艳丽的脸上是十成十的震惊。
“修心学宫啊!世间最著名的修仙之所。人生苦短,最好的路莫过于做神仙。成神之前先成仙,成仙之前先修心,只有进入修心学宫,才可以学习如何修仙。”
言真神情激动地介绍一番,然后抛出惊天震撼,“修仙学宫的主人,可是一位真正的上仙!”
从心当然没被震到,只是表露了一点好奇,“上仙?”
她没想到,这一问,正问在了言真心坎上。
真真切切的挠到最痒处。
言真更激动了,脸颊都兴奋地红起来,“是的是的!泽砚上仙啊啊啊啊!我曾经有幸见过他一眼,真正的神仙中人!神姿高彻如瑶林玉树,美如冠玉,目如悬珠,玉树临风,龙章凤姿……”
言真应该把她会的夸男人的词都用尽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握拳,“我这些年发奋苦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进修心学宫,天天看见泽砚上仙!”
纪轻嫣看着浑身打颤的言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凡人太容易激动。
不像他们做神的,见过的事太多,情绪不容易起伏。
灵羽神君那神叨叨的家伙除外。
“轻嫣,悄悄告诉你,”言真撩开帘子,机警地瞅瞅前面周围,才压低声音,“我哪怕是在梦里,也会梦见泽砚神君。”
虽然言真压低的声音,神神秘秘的语气,充满了诱人听的意思,但纪轻嫣对这话题真的没什么兴趣,把目光挪到马车角落里燃着的小香炉,无聊地看着轻烟从香炉玲珑精致的小孔里缓缓溢出,在马车狭小的空间里渺渺而升。
心想这香炉不知出自何方高手,上头镂刻的花纹倒极好,简到极处而现古朴,倒和遮言上头的花纹有那么两分相似。
不,还是一分吧。遮言的好看精致,岂是凡间器物可比。
不不,还是算了,一分也不能。要让遮言知道自己拿它和个香炉比,一定会气疯。
下一刻,从心就想起遮言已经不在了,也就是说,不管自己拿它和什么比,它都不会再生气了。
心情好生糟糕。
更糟糕的是,她的安静沉默,让言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听众,所以描述得越加真切。
“昨晚我还梦见他呼啦一下腾空而起,向我飞过来,好像想搂我。啊!泽砚上仙飞向我,想搂我,我是在做梦吗?真的是梦吗?”
从心瞥了言真一眼,很怀念自己的言出法随。
如果法力还在,她现在只想说两个字。
闭、嘴。
然而法力不在,言真还在兴致勃勃地继续。
“我高兴得醒了,然后哭到天亮。那么好的梦,怎么可以醒呢?他都要搂住我了,我干嘛那么傻要醒过来?轻嫣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呜呜呜!”
“那个,言真……其实我们不熟,这种秘密你可以自己保留的。”
“不不,我可是和你一见如故。人生苦短,一辈子能有几次一见如故?你别以为我客套,我说的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你,我就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我这辈子从没有这样的感觉。”
呃。
有这感觉也……正常。
凡人千千万,能有幸一睹站在最顶端的神君的少之又少。
你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见过我这一个神君。
“所以这些事,尤其是做春梦这事,我不敢让容妈妈知道,她知道肯定教训我,但我愿意和你说。轻嫣,我就是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们特别特别有缘。我甚至愿意和你分享泽砚上仙的事。我的天帝啊……”言真握着纪轻嫣的手,脸颊绯红,几乎可以说是艳色盈脸了,“说起泽砚上仙这四个字,我的心肝儿都在噗噗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