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嫣正怅然,言真却因为学到了新东西,非常开心。
“学了这么多年,我今天才明白,神和仙到底差在哪?仙有商铺,但没有摇钱树。神就土豪多了,既有铺子,又有摇钱树。一边开门做生意,客如云来,一边还哗啦哗啦地摇钱。这样法力当然增得快呀。”
总结完,她两眼发亮地看着纪轻嫣。
“轻嫣,你太厉害了,这种神仙秘密居然都知道。”
居然被崇拜了……
就因为这种最、最、最基本的,没什么内涵的小常识。
凡人,真的一个个都很无知。
考虑到这顿饭菜还是言真请的,自己既然吃了,多少也该给点回礼,所以接下来纪轻嫣一边吃菜,一边又喂了言真几碟“神仙秘密之类”的小菜。
身上半点法力也没,但毕竟是万年经验的一等上神。
论神仙方方面面的事儿,别说修心学宫那几道肤浅之极的入门考试题,哪怕是混沌之初,亘古万物由来,法术极尽之秘,对纪轻嫣来说,真的都只是小菜一碟。
一顿饭吃完,言真已经从一见如故的好妹妹,变成了对纪轻嫣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小迷妹。
“我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言真感慨,“把你从湖边拽上马车,简直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离开真味馆,两人又坐上宽大舒适的马车。
继续赶路。
虽然已没有晚上,但人间还保留着睡觉这种习惯。
玄晖神君每天十二个时辰在天上恶狠狠地玩太阳,他是神君,他顶得住。可凡人毕竟是凡人,一直不睡觉,真的顶不住,真的会死。
马车赶了几个时辰路,在一间看着很气派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这客栈看着还算干净,我们在这睡一觉再赶路。”
言真和纪轻嫣走进客栈。
言真一点没啰嗦,开口问掌柜要了两间最贵的上房,而且要他们伙计待会送点最好的点心来。
“轻嫣,我可提醒你,”言真拿出鼓囊囊的钱袋,一边付钱一边豪气的说,“只要我们在一块,付钱这种事就归我,你不许和我抢。”
纪轻嫣看着言真认真的神情,好生疑惑。
她没想过抢。
一来她身无分文。
二来她堂堂神君,肯接受凡人的供奉,例如真味馆那顿饭,还有住客栈的钱,可以说是言真天大的运气。
要知道,很久很久以前,供奉她的庙观可是成千上万间。
她偶尔从云端往下窥一眼,能看见那些信众虔诚地献上钱财和各种供品。人们跪在她的神像前双手合掌,念念有词,恳求她收下自己的供奉,完成自己的心愿。
她觉得这统统只是交易,而且还是最无趣的那种交易,很少理会。
不过有一次,她在供品里看见了一个极为精美的面具。黄金打造的面具,两只眼角尾处嵌着红宝石,仿佛为戴面具的人眼角加了两滴摧人心魄的红泪。
她在云端笑了笑。
“遮言遮言,你看那供桌上的面具像不像你?”
唇上忽然一冰,连脸颊也一阵冰冷。
因为覆在她脸上的遮言,温度变得极低。
她用尾指尖抚抚遮言上复杂的花纹,觉得有趣的调侃,“怎么又生气了?哎,说你像面具,那是夸你。其实你勉强也就算半张面具,只有下半截的。还记得灵羽怎么说来着?他说我像戴了个马嚼子。当然,你比马嚼子好看。不过你看那面具,啧啧,黄金配着红宝石,也挺好看……”
刚说完,供桌上那好看的面具就不见了。
她愣了愣,听见下面跪拜的人们一阵惊呼,然后欢呼雀跃,兴奋异常。尤其是献上金面具的那男人,满脸潮红地大叫,“显灵了!显灵了!从心神君收了我的供品!神君收下啦!”
纪轻嫣坐在云端上,好生无辜。
本神君真没收。
可……我脸上这半截面具收了……这账是也要算本神君头上的意思?
那献上金面具的男人激动地不行,扑通一下歪倒在地,然后又像吃了药似的爬起来,朝神像疯了般磕头,“多谢神君成全!多谢神君成全!小的会一辈子供奉神君!虔诚孝敬!”
说完,他就爬起来乐呵呵的回家了。
等等!我成全你啥呀?
“遮言你看你!又惹麻烦。”
本来舒舒服服坐云端,这会儿得干活了。身为神君,总不能白收人家的东西,要不以后留个只偷吃不抹嘴的恶名,那多掉面子?
“唉……这家伙到底许了什么愿?信众太多,这么多人心里嘴上同时都在叽里呱啦,我刚才也没仔细听。”
结果还害她动了个小法术,才知道那男人是想要个儿子。她摘下遮言,说了句“这男人明年有个儿子”,才算了结此事。
看吧,遮言那小东西,有时候脾气还挺臭,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学会了嫉妒。
从金面具开始,诡异的“失窃案”就经常发生,纪轻嫣只要说某个东西比遮言好看,或者比遮言好使,或者比遮言有用,那东西准会立马消失。
搞得纪轻嫣都有点好奇。
“遮言你被我戴了这些年,沾了我一点灵气,能使点法术,这很正常。可你究竟把那些东西都藏哪去了呢?怎么连我都找不到?”
因为遮言永远是沉默的。
所以直到纪轻嫣挂的那天,她都没得到这问题的答案。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遮言能回来……脾气臭,小心眼加嫉妒,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缺点,而且似乎还有点可爱。
“轻嫣,怎么又不说话了?”言真的手在纪轻嫣眼前摆来摆去,体贴地说,“我知道,你觉得你白吃白喝白住我的,心里过意不去。”
“我没过意不去,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心里羞愧,觉得受了我的施舍。”
“嗯?”
唉。
算了,懒得和凡人解释。
“可你不该有这种想法。你想啊,我们将来要一起修仙,对神仙来说,钱算得了什么?虽然我们现在还只是凡人,但既然踏上了去修心学宫的路,就要志存高远,不能总还按凡人的那套来做人处事。我觉得我们得格局高点,以神仙的心态来看待身边的事,轻嫣你说呢?”
“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说没关系。反正以后不许和我抢着付账就行啦。”
由言真一手挑起的“付账之争”,又由言真本人痛快地结束了。言真像打了个胜仗一样,得意洋洋地领着纪轻嫣上楼,进了一间上房。
“这间是你的,我住隔壁那间。本来我想和你一间,晚上一块睡,但后来改了主意。”
纪轻嫣也比较喜欢一人住一间。
在清修之地上万年,她始终一个人住,现在忽然来个人和她同睡,她肯定浑身不自在。
不过就是有点好奇。
“为什么改主意?”
“因为只要一间上房,显得本小姐不够豪气啊。”言真拍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叹了一口气,“唉,有时太有钱,也是一种负担。”
说完,她打个哈欠,到隔壁休息去了。
纪轻嫣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挺能说的,但和言真比起来,还是言真更厉害,而且经常能把别人说得云里雾里。
没有法力的身体,变得和凡人差不多,坐了半日马车,竟把腰背颠得有点酸疼。纪轻嫣在床上躺下,打算睡一会,但躺了一会,姿势都换了几次,都没能睡着。
身体累则累矣,可就是无法入睡,这实在是很难受的。
“我觉得是玄晖神君的问题。这都子时了,外头还挂着个大太阳,叫人怎么睡?”
纪轻嫣自言自语地抱怨一句,但马上又觉得内疚。
“唉,其实还得怪我。要不是我把桂魄弄不见了,玄晖神君也不至于……”
“遮言啊遮言,你不在了,我都这么想念。那桂魄不见了,玄晖一定会想她想到发疯。”
“只是,这么大的太阳,真的叫人睡不着。”
“遮言你也有点蠢,三千年了,脾气那么有进步,可怎么就是不会说话?不然,给我说个故事,哄我睡也好嘛。”
她在床上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发觉自己还像许多年前在静修之地那样,孤单时喜欢自言自语,说许多毫无意义的傻话。
然后又忽然发觉,自己睡不着,并不仅仅因为外头高悬的大太阳。
更因为遮言不在。
她刚得到遮言时,脱下了常会忘记戴上,为了提醒自己,每到要睡了,就把遮言摘下放在床边,好提醒自己次日起来记得戴。
有天醒来,遮言就在她右手边,不,应该说她的右手就握着遮言。纪轻嫣有些奇怪,不知道是自己睡着时顺手握住了放在床边的遮言,还是遮言自己跑她手里去了。
这小东西已经渐渐有了点法力,身为神君的纪轻嫣是能察觉到的。
不管怎么回事,反正纪轻嫣觉得这样挺方便的。
于是,就这样习惯了。
睡觉时,右手会习惯性握着遮言,每当这个时候,遮言不再是冰冷的,它会散发出一种极为奇异的温暖。
纪轻嫣无法形容那种温暖,她也曾经试过施展法术,想看看其他东西,例如她的七宝镯,能不能散发出这种暖意,然而答案是不能。
这真是太奇怪了。
怪到纪轻嫣忍不住跑去月宫,找桂魄一起讨论。
“七宝镯暖是暖了,可就不是遮言那种暖。”
“你就为这种小事特意跑过来?”
“绝不是小事。你想哦,我可是言出法随的从心神君,我都开口了,竟然没有得到自己要的东西,这事是不是很严重?桂魄,你快帮我想想,这究竟怎么回事?”
桂魄把玉兔放一边草地上,然后动作轻柔地调理她那棵桂树上新开的桂花,随口问,“你是怎么说的呢?”
“我说,让七宝镯散发遮言暖。”
“遮言暖?”
“嗯,就是遮言特有的那种暖意。”
“唉,你这话呀,一听就不着调。”
纪轻嫣一愣,“我怎么又不着调啦?”
“别忘了你可是言出法随,你都说了是遮言特有的暖意,那就只有遮言能行。既然如此,七宝镯又怎么能做到?你对天道说这种糊涂话,天道也要被你搞糊涂。”
“啊?这……”
好像确实,说得有点道理。
“那我岂不是要……换个说法?”
“问题是怎么换?你能不能不提遮言二字,来形容遮言给你的这种温暖的感觉。”
纪轻嫣挠头挠了半天,无奈地垂下手。
“就是怎么也想不到,才称它为遮言暖呀。”纪轻嫣叹气。
后来她又努力尝试了很多次。
但遮言暖,就是遮言暖。
这种温暖,就是只有遮言能给的温暖,换了别的都不行。
直到她挂的那天,也没能解决这个难题。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尤其是三千年的习惯。
今天她躺在凡人的客栈里,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原来是因为没了遮言暖。
唉。
原来……没了遮言,就没了暖。
修心学宫里,泽砚从床上骤然醒来,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浑身冒汗。
世人都说只要晋入仙位,就永远脱离生老病死,再不会有痛苦。前一句勉强算对吧,但后一句却纯粹胡说。
神有神躯,仙有仙躯,既有躯体,就有损伤的可能,自然也会产生痛苦。不过对神仙来说,身躯上的痛苦犹可忍受,更怕的是神魂上的折磨,那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剧痛可怕到极点。
所以神仙们才对至高无上的天帝那样敬畏。
天帝惩罚叛徒最厉害的手段,就是焚烧神魂。受此酷刑的仙人至今为止,没一个能熬得过,最后甚至宁愿自毁仙躯,魂飞魄散。
要知道,一个人能修炼到仙位,那是万万分之一的机会,不但要有极大的运气,极善妙的机缘,还要有极坚韧的毅力和勇气。
为求长生不老,兢兢业业修行千年,仙人对永生的渴求是深深是刻在骨子里的,究竟对天帝恐惧到何种程度,才会连已经到手的永生都不要,甚至连凡人最卑微的转世轮回都不求,选择了永远终结的魂飞魄散。
仙人的金刚不坏之躯,都要历经万般艰辛才能炼就,究竟要面对何等不能忍受的痛苦,才能对自己下狠手,硬生生毁去仙躯。
焚烧神魂,确实是神仙的最大恐惧,最大不能忍受。
可此刻泽砚就在忍受。
所以他疼得汗如雨下,浑身肌肉紧绷到极点,随着冲撞神魂的那一阵阵浪涛般的刺痛,微微地抽搐痉挛。
他咬着牙,撩开衣袖,露出右臂。仙人的躯体历经修炼,理应晶莹如玉,完美无瑕。他的肌肤虽然也晶莹如玉,但手臂上却有许多道可怕的伤痕。
横横竖竖,交叉纵横,差不多二十道伤痕,狰狞布在他的右臂。汹涌的天地灵气在这些伤痕上不时掠过,像在他手臂上激起一道道交叉纵横的激痛的闪电。
那日在供奉殿,赤炎神将吐着血大叫,“你竟然是一位上神!”
泽砚淡然答他一句:“嗯,是上神。”
这其实是句谎话。
泽砚并不是上神,因为他没有神格。他只是找到了一种别人不知道的方法,可以像上神那样吞噬天地灵气而已。
当然,这样做也有后果,被勉强吞噬掉的天地灵气会焚烧他的神魂,让他生不如死,直到他把这些天地灵气用最为痛苦的方法炼化在右臂的伤口里,最后才能收为己用。
为什么说谎?当然是为了省点力。
若非如此,赤炎神将又怎么会吓跪了,还趴在地上老老实实地任他收拾?如果赤炎神将当时豁出去反抗,泽砚虽然也能打赢,但却未必能保证不惊动任何人,万一消息外泄,把天帝惹来……就不太好处理了。
话说回来,天帝捏出来的这些神将,似乎都有些蠢。
泽砚疼得浑身乱颤,嘴角却还是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良久,不安分的天地灵气渐渐消停,像好不容易被驯服的野马一样匍匐下来,缓缓沉寂于狰狞纵横的伤痕。泽砚长长吐出一口气,片刻后,擦一把额头的冷汗。
“你究竟在哪?”他疲倦地喃喃。
许多年了,这样喃喃自问,问过无数遍,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之所以小心,是因为小本子很脆弱,破破烂烂的,边缘发黑,有的地方还被烧出一个破碎的黑洞,似乎经历过一场大火。
小本子看着破烂,其实非同寻常,例如它的纸,是罕见而贵重的三味纸。
用三昧真火炼出来的纸,却被一场火给烧成这样,可见这场火有多可怕。
泽砚用指尖捏着纸张边缘,轻轻地翻开第一页。
她叫从心。
从前那些人为她建了无数道场,对她百般膜拜。
可现在他们都把她给忘了。
第一页上面,就这三句话。泽砚翻看过这小本子无数遍,对上面每个字,每一笔每一划都了如指掌,如刻在自己脑中一样。但他还是忍不住经常把它拿出来,认真翻看。
因为不管看多少遍,他都能从这每一笔每一划里,看出更多的愤怒,无法压抑的,滔天的愤怒。
他一页页地翻下去,其中一些纸页被火毁损,只剩没头没尾的一两个字。
许久,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最简单,只有一句话,所以字最大——一定要找到她!
最大的字,也含着最大的情绪。光看那铁画银钩,就知道写字的人,在写这行字时是如何的咬牙切齿,心境何等的激动,下了多大的决心。
世上所有人,仙,神里,只有泽砚最能从这些字里察觉写字者的情绪。
因为这小本子里的每个字,都是他写的。
虽然经过那场可怕的大火,侥幸留存下来的那些字却依然流动着金光,仿佛那是用金漆写就。
一定要找到她!
泽砚喃喃念着这一句,又翻回了第一页,盯着最后一行。
他们都把她给忘了。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把她忘了?
也许……正是因为害怕这样的事,所以当初自己才会写下这些。
泽砚把小本子收起,小心翼翼放回怀中,然后走到床边躺下。
他其实没有必要睡觉,因为他是神仙,哪怕百年不合眼也是等闲,可每天这个时候,他总要到床上躺一会。这似乎是个习惯,好像不这样安安静静地去床上躺着,心里就特别不舒服,空荡荡的。
而且他还一定要侧着躺,还一定不能躺在床中间,必须躺在右边,如果不这样,他会翻来覆去地难受,像烙饼在炉上受煎熬一样。
哼。
这该死的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泽砚在脑子里狠狠搜刮一遍,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然而这既然是他的习惯,就理应有属于他的记忆。
如果没有,那只能有一个解释——他忘了。
“也许真有一天,我会把她也忘了。”泽砚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压抑着充斥心中的焦躁不安,喃喃自问,“你究竟在哪?”
清晨,纪轻嫣就站在修心学宫门前了。
连赶了几天路,马车终于抵达。言真今天眼睛一睁开就已经兴奋得不行,到了地方,拉着纪轻嫣跳下马车,指着学宫大门问,“是不是很恢宏壮观?是不是很大气磅礴?看啊!这就是泽砚上仙出没的地方!看见了吗?那丝丝缕缕的仙气,我的天帝啊,那一定是从泽砚上仙身上散发出来的!”
如果不回应点什么,言真一定会拽着自己的手再激动地嚎上八百句。纪轻嫣无可奈何,一脸无趣地嗯了一声。
十分敷衍。
倒不是她对修心学宫很敷衍,主要是学宫大门前挤了很多很多人。
她和言真到得晚,站在人群大后方,也就能看见许多油腻腻的后脑勺和更远处学宫那高高的一处檐角。
连学宫大门啥模样都瞧不见,更别说什么丝丝缕缕的仙气。
至于恢宏壮观,大气磅礴……如果是形容这万头攒动的景象,也勉强用得上吧。
“为什么这么多人?”
“明天就考试了,今天这些都是来报名的。”
纪轻嫣仔细一看,果然前头的人挤来挤去是在排队,不时传出激动的骂娘声,似乎是有人在插队。
“好歹也是修仙之地,这也太混乱了吧?”
“没办法,大家想修仙都想疯了,学宫每年普通生的名额有限,一到报名的时候就你争我抢,乱到不行。不过这也说明泽砚上仙的魅力有大呀,啧,我此刻居然站在对泽砚上仙触手可及的地方!”言真一脸幸福得快晕过去的样子。
经过这几天,纪轻嫣对言真一提泽砚上仙就晕头转向的样子已经习惯了,反而注意到她话里另一个细节。
“普通生?”
“嗯,就是那些也想修仙的普通人。”
“还有不普通的凡人?”
在神君眼里,凡人就等于普通人,普通人就等于凡人。
难道如今改了规矩,按修炼天赋把凡人分了三六九等?
“当然有。不普通的就是特殊生。例如王公贵族,在学宫供奉殿里做过至少十次大法会的,又例如富豪巨绅,至少连续十年按时供奉学宫,我说的是超大供奉,普通瓜果牲畜那种不算,必须是最珍贵的仙露仙果等级。”
“言真,你说的普通人,其实就是穷人吧。”
“对滴。”
嗯……
人间好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