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天帝对这个词颇感意外
如果不是普通天女,而是泽砚的道侣,那分量自然不同。
倒不能真的随随便便杀了。
“是。我与她一见即倾心,已发愿结为道侣,想着今天玄晖神君也会来,所以才特意带她来,想请玄晖神君做个见证。”上仙脸上隐隐露出尴尬和自责,“谁想刚才见玉树婆娑,心动神迷,一时情难自禁,所以才……”
“泽砚,你怎么还没去大殿?”
空中忽然传来洪亮的声音。
泽砚知道玄晖接到自己刚才暗中放出去的求援信号,及时赶来了,心下大定。
玄晖从云上下来,见到天帝,随意拱拱手,权当行了礼,“神将们把所有人都赶到大殿去了,殿里挤得快站不下,都等着陛下过去。”
转过头看看泽砚,又看看躲在泽砚身后那妖艳天女,皱眉问,“你们干什么好事了,居然把陛下耽搁在这里?”
天帝见玄晖来得这么巧,哪能信真的这么巧。
心里猜到是泽砚请来的帮手。
当着玄晖的面,更不好因为这点风流事,把泽砚和他的道侣怎样。
只是有点没想到,朕就在面前,泽砚也能神不知鬼不觉通知玄晖,实力竟是超出朕的估计。
天帝心生忌惮,但眼前这几人可以留着以后发落,当前最要紧的,是要赶在从心神君找出离开天宫的方法之前,把她抓住。
“先去大殿。”
天帝去大殿,玄晖和泽砚纪轻嫣自然只能同去。
大殿里人头涌涌,神将们手握剑柄,凶神恶煞地守住各处门户。
天帝一到,开始逐个检视,每一个都没放过。
但全部看完了,仍未发现从心踪迹。
“各处宫苑都搜过了?”
“禀陛下,全部搜过了。”
“神兽舍呢?”
“神兽舍的驯养侍也带过来了,都在大殿里。连那些神兽也一一查验过,并无异常。”
“所有地方,再搜一遍。”
“是!”
整个天宫被翻了又翻,连一花一草一块阶石,都要用神识仔细查验,看是否由那闯入寝宫的小贼用法术化成。
殿里所有人,也被重新查验了好几遍。
“陛下,那小贼也许已经逃出天宫跑远了。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留在大殿。”玄晖不耐烦,“再说,我还要去人间那几个大城检查护卫法阵。”
“是呀,我炼的那炉丹也得赶紧回去看看,万一错过开炉,这三百年就白费了。”
“新落成的庙观开张,我还托梦给庙观主持说开张时会亲自在云间露个脸的……”
“我也有事……”
众仙人虽不敢大声抗议,但嘀嘀咕咕,唉声叹气,自然会落到天帝耳里。
天帝的目的是要抓住从心,留着他们无用,而且麻烦。
“朕再亲自验一次。”天帝下旨。
神将们赶紧安排,要所有人排着队上前。
天帝比第一次查验时更谨慎,目光更犀利,看一个,确定了没有从心的气息,才一扬手,示意可以离开。
轮到泽砚。
他牵着纪轻嫣,神色坦然地走到天帝面前。
天帝定的天规在其他方面都很严厉,唯独对情欲之事甚为大度,不做任何规定。别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原因只有天帝清楚。
他乐见。
不管人间或天庭,他都乐见乱象。
有情有欲,才有爱有恨,有苦有痛。
这些才是痴毒最爱的食粮。
因此泽砚和纪轻嫣在玉树下的行为,本就应是天帝乐见的,然而即使是此刻,天帝想起那一幕,仍生出一丝怒意。
可能是因为要杀这妖艳天女时,泽砚竟然阻拦,完全无视他这天庭之主的权威。
“你这位道侣,叫什么名字?”再次用神识扫过泽砚身边的天女,天帝垂问。
他厌恶这天女的艳俗,不屑她高挺着胸脯,自以为妖艳诱惑的媚态,但仍是忍不住问了。
“回陛下,她叫……”泽砚不动声色瞅一眼身边人,“……花骨。”
纪轻嫣默默回瞅泽砚。
花鼓?
不,应该是花骨。
花正好的花?酱排骨的骨?
酱排骨这个,对她来说还算合适。但凭什么要跟花正好那家伙姓呢?
难道不是花正好的花,而是花痴的花?
嗯,很可能是花痴的花。
这是赤裸裸的讥讽你主人我?
纪轻嫣歪着脑袋瞅泽砚,比起不悦,更似刚进门的小媳妇在向夫君撒娇。
天帝见他们竟敢在自己面前眉目传情,心里冷笑,妒火无缘而起,烧出了杀意。
这几年派出无数大魔当炮灰,没能把玄晖耗死,那些追随玄晖的仙人真人却也收拾了不少,怎么就……一直没留意到泽砚呢?
这个泽砚不显山不露水,而且非常聪明,极少在天宫露面,总是谨慎地待在天帝视野之外。
然而今日他敢在天帝面前救自己的道侣,而且在天帝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召来玄晖,已经露了底。
泽砚,才是玄晖最重要的一条臂膀。
很好。
天帝唇边扬起温和笑意,扬手示意神将放行,“你们去吧。”
“谢陛下。”
泽砚带着纪轻嫣离开。
天帝望着他们走向殿门的背影,优雅地笑着,眼底闪过无情光芒。
玄晖最重要的臂膀,当然是要血淋淋地砍断。
没必要给泽砚留活路。
至于那俗之又俗,却被泽砚视若珍宝的天女,也许可以留着。
让她亲眼看着心爱的上仙死去,再把她抓来,抽了她天女的仙髓,拿铁链锁了,等她被折磨得发疯发狂,朕再赏她一指焚火,欣赏她的神魂在火中哀嚎惨叫。
本来今天朕要赏,痛快领了就是,可你们竟敢拒绝。
很好……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天宫之主的赏赐,是不容拒绝的。纵使能拒一时,终会再临。
而且,必会让拒绝的人付出更大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