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血魔,你好歹也位列魔域十大魔将,撒这种谎真的有点低级。而且也不可能动摇我的战意。”泽砚冷淡地说,“当时如果本上仙不出手,这里的人含恨争斗而死,怨魂尽入红宝石,就是更厉害的阵枢。到时候用来对付我,你可要开心了,那我才是真的蠢。”
泽砚扬手。
玉砚飞出,飞到半空骤然变大,如泰山压顶般砸向化血魔。
对方人多势众,他竟是招呼也不打,先动手了。
“泽砚!”化血魔后退,手里拎出一个人,“你徒弟的命不要了?”
易寻歌在他巨大的魔掌里软绵绵的,没有声息,应该是被迷晕过去了。
这是无耻的要挟。
正常情况下,被要挟的那个都会动作一顿,然后惊慌,然后愤怒,痛斥对方无耻,警告对方不要伤害人质。
但泽砚只是冷笑。
他眼前的是魔,和魔有什么好谈的?就算谈了,奢望邪魔守约,也是自寻死路。他从怀里掏出百宝囊,毫不犹豫地往化血魔扔去。
百宝囊飞到化血魔跟前,轰然炸开。
无数宝物从里面炸出来。
真的是无数,多得足以堆山填海。
这是杀死通臂魔后夺得的百宝囊,通臂魔不是魔域最强大的魔,但绝对是魔域最能收集宝物的魔。
天地间的宝物自带灵气,这无数的宝物就是无数灵气,一部分轰鸣着袭向化血魔,另一部分呼啸着冲向天际,竟把层层乌云硬撞出一道口。
可以辟邪的金乌光芒透过那道口骤然射进阴暗的院子,化血魔只觉刺眼之极,下意识伸手在眼前一挡。
泽砚趁此电光火石之际,蓦地出现在他面前,夺了他手里的易寻歌。
下一刻,泽砚身影回到院子中央,仿佛他从未离开过。然而他脚边,已经多躺了一个人。
泽砚隔空一指。
易寻歌身躯动了动,从昏迷中悠悠醒来,察觉到浓郁的血腥魔气,迷离眼神顿时变得凌厉,挣扎着站起来。
“师尊。”
看着眼前一切,易寻歌虽然刚醒过来,也能明白师尊遇到了危险,无需泽砚多说什么,立即摆出战斗姿态,头顶凝出紫龙。
“他们人多,用紫龙太耗灵气。这种时候得用仙剑,”泽砚从袖中抽出自己的仙剑给她,沉声吩咐,“我对付化血魔和魔兵,你护好其他人。”
他脸色有点苍白。
为了保护身后众人,他不得不站在这里顶着源源不断的攻击,很难展开反击。现在终于多了一个易寻歌,他必须在灵力耗尽前结束这一战。
泽砚终于不再站在原处,飘然往前,迎向气急败坏冲杀过来的化血魔和那些魔兵。
易寻歌仗剑护在光圈前,若有魔兵敢靠近光圈,毫不留情一剑杀之。
化血魔见泽砚当着他的面救走了人质,不由暴怒,巨大的魔躯猛地一震,气息犹如沸腾的血液翻涌。
“撕碎他!”化血魔怒吼。
四周仿若高山的魔也齐齐发出嘶吼,雷动震天。
化血魔巨大的魔掌凌空一拍,浓郁血气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带着腐蚀万物、吞噬精血的污秽气息,朝泽砚当头压下。
掌印未至,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沉重的威压已让地面寸寸龟裂。
泽砚面色不变,眼神却愈发冰冷,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柳叶,在金乌光柱与魔气阴影的交错间轻盈一晃,险险避过掌锋。
四周高大的魔兵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无数由泥土和魔气凝聚的巨拳、利爪,如密集的陨石雨,铺天盖地砸向那抹白色身影。
泽砚召回玉砚,洒下清辉,护住周身。
他还要分心维持身后保护众人的光圈,心知久守必失,左手掐诀操控玉砚左冲右突,每次砸下都如小山崩落,将胆敢近身的魔兵砸化烂泥。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
杀死一个,便有源源不断的魔气补充,催生出新的一个,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泽砚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化血魔狞笑声再起,庞大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骤然突进,绕过玉砚的守护范围,一口本命魔元如同离弦之箭,直射泽砚后心!
泽砚仿佛背后生眼,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指尖凝聚出一点极致的、压缩了庞大灵力的清光,点向了那道化血魔元!
“嗤——!”
清光与污血般的魔元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清光迅速消磨着魔元,但魔元中蕴含的恐怖腐蚀力也沿着泽砚的手指蔓延而上。
泽砚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眼神却更为锐利,竟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后急退。并非逃离,而是直接撞入了身后几个魔兵的怀中。
一直隐藏的右手仙剑终于现身。
仙剑一现身,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破!”
清冷的低喝。
仙剑化作一道锐光,以泽砚为中心,呈环形骤然爆发!
围拢着他的众魔兵动作僵住,随即身体出现一道光滑切面,轰然倒塌,化为精纯的魔气逸散,一时竟来不及重组。
这一剑,清空了他周身三丈之地!
也就在这一刻,半空的玉砚气势暴涨,如同九天之上坠下的神山,带着镇压邪祟、破灭万法的无上威严,向化血魔轰然砸落!
“不——!”
化血魔发出惊恐的怒吼,便被那巨大的玉砚彻底覆盖。
轰隆!!!
大地剧晃,烟尘冲天。
当玉砚嗡鸣着变小飞回泽砚手中时,原地只留下一个深坑和一滩不断试图蠕动聚合、却被玉砚残留仙力死死压制灼烧的污血魔元——那是化血魔存在的最后证明。
泽砚用玉砚生生砸死化血魔,退到易寻歌身旁,喉头忽然微痒,咳出一口血。
仍有不少残留的魔兵,因为主帅被杀,更疯狂的攻向泽砚。
易寻歌见泽砚吐血,着急万分,娇叱一声。
“师尊,我们合战!”
她一步紧靠过来,和泽砚背靠背,彼此护住,持剑刷刷刷杀了三四个魔兵,然后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剑刺向泽砚后背!
泽砚刚刚战过化血魔,受了伤,这是此杀局开始以来,泽砚最虚弱的时候。
泽砚把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她。
而她手里拿着的,是泽砚亲手递给她的可屠神魔的顶级仙剑。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杀死这位战力极为惊人的上仙。
也许,不是任何人……
她少算了一个纪轻嫣。
“灭!”
纪轻嫣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保护的光圈,而且竟渐渐靠近了易寻歌。
泽砚专注于杀化血魔,忽略了易寻歌。而易寻歌专注着杀泽砚,忽略了纪轻嫣。
只是易寻歌这一剑实在太快太急,纪轻嫣用出积攒的法力喊了一声灭,发现易寻歌不但没有灭,手里的仙剑还在刺向泽砚后背,懊恼地领悟自己这次言出法随彻底失败,不假思索地扑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挡在泽砚和仙剑之间。
剑锋森寒,瞬间到了眼前。
纪轻嫣打过很多架,但通常都是她赢,还真的没被剑刺过,尤其是刺向要害的胸膛。
一定很疼!
森森寒气随着闪着光芒的剑尖迎面而来,纪轻嫣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刻,天空划过一声极痛的惨叫。
“啊——!”
纪轻嫣睁开眼,很是茫然。
谁这么不给面子?
居然抢在自己前头叫?
易寻歌不知什么时候远远跌了出去,倒在化血魔的尸身旁。手里的仙剑在熊熊燃烧,烧得她凄厉惨叫,但不管怎么甩,都甩不开。
泽砚给她的仙剑,就像一个黏在她掌心的恐怖的火把。
“为什么?你不可能察觉我的魔气!任何人都不可能看穿我的变化!”易寻歌倒在地上,惨厉而不甘地问。
不,她已经不是易寻歌了。
火焰从她的手心蔓延到手臂,她在痛苦中露出原形,是一个闪烁点点蓝光的魔姬。
竟也是魔域十大魔将之一——曜变魔姬。
“你身上确实没有魔气,模仿寻歌的气息也没有破绽。”
泽砚一掌拍死一个魔兵,冷冷讥讽。
“只是你不知道,我那二徒弟脾气很臭。虽然学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花正好,但她……可不会对她大师兄露出那种花痴一样的笑容。”
他在学宫门外就察觉了这一点。
所以从化血魔手里“救回易寻歌”后,暗中在仙剑上施了焚魔诀,然后亲切地把仙剑递给了“徒儿”。
既然特意伪装成易寻歌,化成这一局里最厉害的杀招,一定是个和化血魔不相上下的厉害大魔。
泽砚以一敌众,还要杀化血魔,已经有点辛苦。
对方使诈。
上仙也想省点力,自然要将计就计。
“你故意在仙剑下咒!你故意对我设陷,卑鄙无耻!”
“邪魔骂神仙卑鄙,挺好笑的。”
泽砚杀死眼前的魔兵,跨前一步,正要掏出玉砚对曜变魔姬砸去,让她和化血魔一个下场。忽然又有一个魔兵拿着魔枪从左边窜出来刺向他。
泽砚被拦了一下。
曜变魔姬知道再不走必死无疑,用那把怎么也甩不脱的仙剑往脖子上狠狠一割,整个头就这样滚落地上。脖腔处冒出一股蓝烟。
蓝烟在空中尖锐地叫,“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吾主既要你死,你必死!”
不等泽砚动手,蓝烟轰地一下消散,逃逸无踪。
魔兵刚才已被泽砚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不难收拾。
最后一个魔兵也倒下后,泽砚的宽袖终于不再拂动。
他看看遍地血水,缓缓盘腿坐下。
如此激战,他的仙袍上居然没有沾上魔兵恶心的污血,依然如雪一样白。
他的脸,也如雪一般。
高山晶莹雪,看当然很好看,只是这也说明,他真的受了伤,不仅仅是装出来骗曜变魔姬的。
“嗯……”
泽砚闷哼一声,举起右手,轻轻捂住左臂。
纪轻嫣赶紧凑过去。
“伤口又疼了?”
纪轻嫣卷起泽砚的袖子,看见纵横交错的伤口上灵气乱窜,被灵气这样剐割,神仙也受不了呀。
她从怀里拿出个东西,啪地拍在伤口上。
泽砚被她拍得直皱眉,刚想训她,忽然惊讶地发现伤口不疼了。
他多年来用过无数方法,从未能成功的止过痛,每次都要像在地狱里煎熬般,靠自己的法力压制住伤势。
居然止痛了?
简直不可思议。
泽砚低头看看纪轻嫣贴在自己伤口上的东西,“这就是你从天帝寝宫偷的那个至宝?”
“哪有偷。”纪轻嫣诚实地说,“就是爬床底下扒拉出来的蜘蛛网。”
“蜘蛛网?”
泽砚再看一眼,确实像个蜘蛛网。
然而一个蜘蛛网,怎么可能有此奇效?
“你这是很特别的蜘蛛网吧?”
“当然,从天上弄的,是天上的蜘蛛网。我觉得可以简称为,”纪轻嫣随口说,“天网。”
泽砚扫一眼纪轻嫣。
天网?
好大的口气。
纪轻嫣却在看着泽砚的伤口叹气,“唉,可惜这东西只能裹着伤口当纱布用,也就止止痛,不能真正治好你的伤。”
“刚才你冲上来干什么?”
纪轻嫣缩缩脖子。
呃。
好好的,干嘛提这茬。
泽砚沉下脸,“要不是我事先布了局,给了曜变魔姬那把仙剑,你现在已经死了。”
纪轻嫣垂着头,心想哪有这么容易。
好歹也是神躯,虽然仙剑不可小觑,这样刺过来也可能会刺破神躯,伤口会很疼,但应该还不至于送命……
“不好好在光圈里待着,为什么自己跑出来?”泽砚冷笑着问,“你是觉得我没本事自保,要靠你一个学宫弟子出来拼命?”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你说这是一个可以杀死上仙的阵,我觉得……”纪轻嫣两只手搓着,像没做完功课的小朋友,无奈地解释,“可以杀上仙的阵,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总有点……厉害的布置。”
泽砚冷冷瞅着她,目光犀利得像要把她生生看成一块石头。
石头不会乱动乱跑,更不会像她这样,不顾生死地迎向剑锋。
想到她差点被曜变魔姬一剑刺死,他就后怕得袖子都开始微颤。
怎么可以在那种时候冲出来?
而且是为了救他而冲出来。
他怎么接受?
真是……恨不得捏死眼前这不听话的小东西。
这时,光圈里的人们看见邪魔已死,劫后余生,又惊又喜,也有人跑了出来。
“多谢上仙!”
“上仙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爹!我爹呢?你们看见我爹了吗?”一道女声紧张地响起来。
是那位着红绸裙的二小姐。
泽砚想起杀阵启动前,那位大善人正趴在地上想刨出红宝石。走过去低头一看,看见埋在土里的红宝石的顶部。
宝石晶莹剔透,从顶部可以看到里面,里面赫然站着一个僵死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红宝石竟把大善人生生吸到了里面,像琥珀残忍地裹住了一只小虫。
二小姐也看清楚了,大叫一声,“爹!”
哭着用手拼命刨红宝石,大概以为把红宝石挖出来,就能救回她爹。
但这不可能,人肯定死了。
“不好,血祭已成。”泽砚抬头,看着未曾散去的乌云,“我走不了,只能先送你们出去。”
他捏个法诀,所有人跑出光圈的人都被一股忽然涌来的力推回了光圈里。
泽砚拂袖,光圈冲天而起,笼罩着人们迅速远离。现在院子已经没了门槛和矮墙,更没有魔兵魔将拦着,要把所有人送走,泽砚还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不是所有人。
光圈离地后,居然有人从里面奋不顾身地跳了下来。
一个是纪轻嫣,跳下来就扒拉住泽砚的胳膊,“我不走!我自己一个回去准叫邪魔吃了!”
另一个是二小姐。
她当然不是舍不得泽砚,而是不忍心放弃被红宝石吞噬的父亲,一落地就继续用出血的纤纤十指徒手刨着,哭喊着,“爹!爹你等等,我救你出来!”
泽砚瞪着死死扒住自己的纪轻嫣,气得真想捏死她。还未动手,脚底隐隐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闷响。
以红宝石为中心,整个地面猛然塌陷。
泽砚拽着纪轻嫣胳膊急施法诀,却发现无法瞬移。
这不是地面塌陷,而是天塌地陷,头顶的乌云狠狠压下来,脚底被诡异阴森的邪力拉扯,是一个蓄势已久的巨大旋涡。
泽砚知道已经无法离开,紧紧抱着纪轻嫣,被拉扯着沉得更深、更深、更深……
修心学宫有一座金红堂,因为曾经有一个面具,黄金制成,上面点缀着红宝石。
金红镇之所以叫金红镇,因为这里有矿脉,出产黄金和红宝石。
不然,大善人怎么可能从地里,挖出那样一块罕见的红宝石?
不然,镇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黝黑强壮的汉子?
那条通往镇的黄土路,上面凹凹凸凸的车辙,就是因为载了太多沉重的矿石。
经年累月,这附近不知发生过多少次矿难,即使是他们住的小镇的地下,也已挖得千疮百孔。
一个矿洞比一个矿洞深。
一层叠一层,层层叠叠。
矿坑深深,深几许?
挖得越深,黄金和红宝石更多,人们就想得到更多。
泽砚刚才丢出通臂魔的百宝囊,炸出的宝物可堆山填海,但纵使可以把海填平,也填不平他们陷入的这层层深坑。
因为世间最深的不是海,而是欲。
人间有个词,叫欲壑难填。
难!填!
泽砚抱紧纪轻嫣,使出仙人神通把她护在怀里,不知撞破多少层,似乎要直坠无底的地狱。
最后,终于落到最深最暗处。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于是泽砚指尖亮起光焰。
仅能照亮身边数丈,数丈之外,仍是无止无尽的黑暗。
纪轻嫣在他怀里抬起头,打个哈欠,“嗯?跌到底了?”
泽砚俊脸绷得很紧,“你知不知道跟着我下来,会死?”
纪轻嫣理直气壮地反问,“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回去,就算不被邪魔抓去吃了,也会被二师姐打死?要是大师兄知道我丢下他师尊就这样跑了,说不定他也会加入,和二师姐一起打我。”
两人嘴上斗着,其实心里都有点发凉。
因为他们在此处感应到的天地气息太过邪门阴晦。
天宫三万八千小世界,那是一片堂皇光明,这里截然相反,是另一个黑暗阴邪的世界。
虽然他们已经停止下坠,脚下踩着硬邦邦的泥土,但却感觉还在下坠。
“你还有法力吗?”
“有,但无法离开。”泽砚沉声,“否则,也不会和你说会死。”
他刚才已经无声地试过很多方法,但不管瞬移到哪里,都是一片死寂般的黑暗。唯一的出口应该在上方,但在这里他无法召唤祥云,也施展不出腾空术。
这里的地面,好像有强大的吸力,仿佛蛛网黏住飞虫,怎么震翅也无法再飞翔。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黑暗,仿佛天地之力缓缓威严逼近,也许很快就会把他和纪轻嫣一起碾碎。
化血魔说过,这个局精心设计,本是要拿来杀玄晖神君的。
杀神君,岂是易事?
尤其是战力超群的玄晖。
邪魔准备了最恐怖的杀招。
那些自相残杀的镇民不是杀招,四周的矮墙和门槛不是,化血魔和魔兵不是,甚至连变成易寻歌的曜变魔姬都不是。
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拖到天地之力被完成血祭的红宝石牵引的那一刻。
神仙和邪魔天然为敌,时刻警惕着魔气。魔阵威力越大,魔气越难掩盖,神仙有所察觉,自然不会轻易被困。
可今天这个阵并非如此。
矿脉深处埋藏的诱惑,金红镇上年年月月积下的欲望,人们自己一锄一锄,挖出了地狱,深不见底。
哪有什么魔气?
这里被挖出的每一锄土,都是人间气。
所以可以藏匿于小镇,与天地相融,引天地之力。
凡人,挖的好大一个坑。
甚至能杀死千万年来,不辞劳苦保护他们,为他们浴血奋战的神君。
所谓——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