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错,怎么罚我我都认,”纪轻嫣知道泽砚随时可能杀狗灭口,紧紧把小奶狗压在身下,不敢让它露出一点,“不过它必须活着。”
大概是注意到纪轻嫣不同往常的郑重,泽砚问,“为何?”
“因为,”纪轻嫣深吸了一口气,“它是我的本命法宝。”
泽砚沉默了一下。
主要是因为愕然。
“本命法宝?”
“是的。”
“你自己挑的?”
“没错。”
“什么时候挑的?”
“就昨天。”
泽砚又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住自己的火气,冷冷地问,“你就非要挑这么一只丑狗?”
小奶狗大概听见了这话而不满,在纪轻嫣身下呜呜扎挣一下,马上被纪轻嫣用吃奶的力气狠狠压住。
“不管丑不丑,反正我喜欢。”纪轻嫣抬起头,“你要是杀了它,我不死也残,不残也废。”
这话不假。
本命法宝和主人神魂相连,一旦结契,就类似于同生共死的关系。
如果小奶狗是纪轻嫣的本命法宝,泽砚杀了它,同时也会重创纪轻嫣。
泽砚心里一阵恼火。
他身为师尊,弟子选中本命法宝,居然问都不问他一声?
仙人收徒后,经常会把珍藏的天材地宝拿一件出来赐予弟子,给弟子做本命法宝。
这规矩泽砚不是不知道。
他没有立即赐予纪轻嫣本命法宝,是出于慎重。
手头宝物那么多,但挑来挑去,总觉得个个都好,但个个都不够好。
想挑一件最珍贵最适合纪轻嫣的,所以才一直没提本命法宝的事。
谁料这家伙,居然招呼都不打就给自己选了本命法宝。
这么急匆匆的自作主张,是觉得我这做师尊吝啬,不负责任,不会给她准备?
明明仙果仙草大把大把的供着她,居然……
收她做弟子,真是给自己找气受。
“结契了吗?”
“结了。”
泽砚神念微动,果然从纪轻嫣身下的小奶狗身上,察觉到一丝属于纪轻嫣的气息。
已经结契,那本命法宝和主人的关系就确定了。
不想纪轻嫣出事,只能饶了这条狗命。
唯一的好处是,既然是纪轻嫣的本命法宝,那亦会视纪轻嫣为命主,不得纪轻嫣允许,小狗不会泄露盗香火的事。
泽砚终于把捏着的大拇指和食指松开,两手负后,脸色冷漠地看向神像。
“起来。”
纪轻嫣知道狗命算是保住了,松了一口气,抱着小奶狗从地上爬起来。
“多谢师尊。”因为心虚,所以声音特别甜。
得到的回应,是泽砚一声不悦的冷哼。
纪轻嫣不敢再惹他,抱着小奶狗很老实听话地站在一边。
半晌,泽砚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想……你偷我,我偷你,都是差不多的事。”纪轻嫣低头看着脚尖,“师尊你盗天帝的香火给从心神君,我盗一点从心神君的香火给我的本命法宝,应该……也说得过去吧。”
泽砚又一声冷哼,“我立的神像,你凭什么不和我说就盗从心的香火?”
“反正从心现在又不知道在哪,再说师尊你和从心有仇,她如果得到香火太多法力太强,万一你们遇上要开打,那你岂不吃亏?”
小奶狗在纪轻嫣怀里疑惑地抬头。
说啥呢?
你不就是从心吗?
怎么你和你师尊有仇?
纪轻嫣生怕狗嘴忽然说人话,爆出她最大的秘密,赶紧捂住它的嘴,对它使个眼色。
赤心犬一向脾气臭,这时候却在纪轻嫣怀里相当安静。
刚刚重生,还遇上盗香火这种事和一个差点弄死它的上仙,局势不明,当然要看着来。
甚至刚才泽砚把它从供桌上抓下来时,它都一直像一只最普通的小奶狗那样唉唉叫,人话一个字都没吐。
好歹是神兽,毕竟不是傻狗。
“不必狡辩,从心法力高不高和你无关,就算真遇上了开打,那也是我的事。”泽砚回头扫纪轻嫣一眼,“我就问你,你把这只丑狗放上去吸众人香火,是为了什么?”
“我想让它变成人。”
“化人?”
泽砚感到意外。
除非发生极惨痛的意外,一般来说,本命法宝会跟主人一辈子。所以别人选本命法宝时,至少会选个好看的。
就纪轻嫣古里古怪,选这么一只瘸腿癞皮狗。
而且居然还想它化人形。
将来一步步修炼上去,本命法宝就是最重要的武器。譬如易寻歌,紫龙一出,便是大招,譬如泽砚,遇上强大的魔将,玉砚一砸,如泰山压顶,神威尽显。
但若本命法宝化为人形……
纪轻嫣一喊打,某人就屁颠屁颠地冲上去厮杀?
泽砚脑中浮现这副画面,不知为何,竟觉得也算说得过去。毕竟这般不着调的样子,真的很纪轻嫣。
“冒这么大的险,就为了让一只狗化人形,真是只有你干得出来的事。”泽砚沉着脸,“如此胡闹,就该挨打。”
说完宽袖轻拂,一阵疾风袭向纪轻嫣。
纪轻嫣心想今天这打是挨定了,反正躲也躲不过,老实地立正站好,只是把怀里的小奶狗尽量往里收了收,免得打到它身上。
不料那阵疾风到了身前,竟瞬间收束,宛如一团棉絮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暴烈地收拢然后捏成了一根针。
针尖对准的不是纪轻嫣,而是她怀里的赤心犬。
恐怖的仙威如闪电般向赤心犬扎去。
纪轻嫣大惊,但察觉时已经太晚,无形的针尖直刺进赤心犬脑门。
小狗凄惨地叫了一声,浑身激烈抽搐。小小的身体里隐隐传来雷声,仿佛血肉中正经历一场电闪雷鸣。它抽搐得太厉害,纪轻嫣惊慌之下一时竟然抱都抱不住。
啪嗒一下,小狗掉在供奉殿昂贵精致的黑金砖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最后被供桌挡住,停在供桌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