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烬珩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江叙尘又继续说道:
“且不说那样的传说只是迷信,即便不是,你身为摄政王,那样大张旗鼓的去跪拜一座小寺庙,传出去了也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从前你那样精明,看来如今真的是身子差了,神智也有些糊涂了,唉……”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可惜,好像说这些话全部都是为了萧烬珩好。
萧烬珩不经意地冷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见此,江叙尘又道:“你不回答,哀家就当你听进去了,如今你兄长不在了,长嫂如母,哀家便是你唯一的长辈,说这些话,也都是为了你好……”
“皇嫂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本王,本王现在越活越糊涂了?”
萧烬珩终于说了这么一句,又道:“若是如此,是不是兵权也该交出来了?”
听到他这么说,江叙尘瞬间打起了精神,眼中的笑意几乎压抑不住,“既然你都亲口提起,那自然是最好……”
“谁接得住?”
萧烬珩懒散地靠到了身后的椅子上,淡淡地问:“我南国的最强兵力,百万兵权,除了本王,谁接得住?”
看着他那懒懒散散的模样,江叙尘瞬间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耍自己!
“什么意思?这不是你自己提起的吗?”
江叙尘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且不说你的身体大不如前,就说你现在也一把年纪了,而新帝却风华正茂,他已经长大了,亦不再需要你这个皇叔替他兜底了,你便是放权,也是应该的,就当是为了他好。
“为了他好?那边疆战乱的时候,是他亲自领兵出征呢,还是皇嫂领兵出征呢?”
萧烬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明明是那样平静的语气,可听在江叙尘的耳朵里,却充满了讽刺。
就好像他在讽刺自己无知……
江叙尘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连忙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一饮而尽。
“我泱泱大国,将领无数,难不成还缺上战场的人?”
说着,她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你若是不愿意放权,又何苦提起一嘴?这究竟是在讽刺哀家,还是在炫耀什么?”
“是因为皇嫂苦盯兵权已久,才会觉得本王提起一句,都是在炫耀。”
萧烬珩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又说:“所以本王也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问皇嫂,在皇嫂的心中,是否只有权利与利益?所有亲情的羁绊,对于皇嫂而言,是否都如过眼云烟?”
“什么意思?”
江叙尘蹙了蹙眉,“你此次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如直说了,弯弯绕绕的听的哀家头都大了。”
看着她那厌烦的表情,萧烬珩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决心。
他拍了拍手,紧接着,两个黑衣人就被狠狠拖了进来。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江叙尘才终于发现,萧烬珩根本就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了一大批的侍卫!
甚至寝宫之外,此时都已经围满了萧烬珩的人。
江叙尘的瞳孔猛地瞪大,“这是何意?你敢带兵强闯寿康宫?”
“不是强闯,是奉旨。”
萧烬珩慢悠悠的开口,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圣旨,丢到了江叙尘的怀中。
就在她无比震惊的目光中,萧烬珩终于一字一句地说道:
“昨夜的刺客已经审完了,总共十二个,其中四个当场了结,两个随后自尽而亡,剩下的六个刚被本王强行控住了一条命,本王审了三个,剩下的三个由皇上亲自审问,就在不久前,六个刺客全部招认,人证,物证,皆已齐全。”
一边说着,他又拍了拍手,接着云舟便冷着脸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端着一盘首饰与金子,皆是来自寿康宫的东西……
其中还有不少银票,以及李公公的物品。
想到李公公,江叙尘瞬间惊醒。
原来刚才李公公浑身颤抖,并不是因为自己骂过他的缘故,而是因为此时外面全部都是萧烬珩的人?
竟是自己的人全部都被控制住了,所以李公公才会那样恐惧……
只是他不敢说,因为他的小命也被人家捏在了手里?
想到这里,江叙尘当即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好大的胆子!哀家可是你的皇嫂,是当今太后!你怎敢强闯哀家的寝宫?还将挨家的人全部控制?”
说着,她随意地将手中的圣旨丢到了地上,“还有什么狗屁圣旨!萧烬珩我告诉你,伪造圣旨可是死罪!你别仗着自己手握兵权,就如此的无法无天!今日哀家必定要替先帝好好的教训你一顿!来人,来人啊……”
可无论她怎么喊,外头始终都静悄悄的。
或许刚才萧烬珩一直不说话,就是在拖延时间……
而过去这么久,自己的人肯定早就被全部控制住了!
江叙尘越想越气,冲到萧烬珩的面前就扬起了手。
可手上的巴掌还未落下,萧烬珩就已经轻飘飘地说道:“皇嫂难道就不好奇,这些刺客为什么敢供出你吗?”
“什么刺客不刺客的,哀家不知道!这两个人哀家根本就不认识!”
江叙尘连忙否认。
萧烬珩冷笑一声,“你不认识,你身边的李公公应该认识。”
他缓缓说道:“来人,将李公公拖下去,重刑伺候,再查一查他家中还有多少人,一个一个全部都给本王抓起来,全部押到他的面前,他敢说一句虚言,就杀一个,敢说两句则杀一双,直到他愿意吐露真心话为止。”
说着,他也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当然,杀他亲人的时候,也得顺便拔了他的指甲,只有身体跟心灵的双重疼痛,才能让一个人真正清醒。”
顷刻间,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哀嚎,与一阵又一阵的求饶声。
李公公的声音撕心裂肺,一边还在不停地喊着:太后娘娘救命……
可直到声音都远去了,江叙尘也没有冲出去救他,反而是怒不可遏地瞪着萧烬珩。
“你敢动哀家的人试试?即便你对哀家身边的人屈打成招,哀家也绝对不认!哀家是你的皇嫂,是你的长辈!哪里有你来审问哀家的道理?你这简直是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