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醒来时,已经是两日后了。
萧衍正在理政的大帐里,看京中传来的亟待处理的折子。
他眉头拧着,看得甚是认真,想着快些处理完好回去照顾温妤。
王忠从外头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陛下!陛下!温妃娘娘醒了!"
萧衍"啪"地扔下手中的折子,起身就往营帐赶。
刚到帐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甜软低哑的女声。
"陛下呢?陛下去哪里了?还有那报信宫女,可找到了?"
温妤记得晕倒前,萧衍让人去找那报信的宫女了。
身旁伺候的宫人一一回答:"陛下这两日一直守着娘娘来着,方才去处理急报,已经让人去请陛下了。”
“报信宫女也找到了,是……柳容华的人。"
……
温妤大致了解了她昏迷这段时间的事,心里有了决断。
随后带着气娇蛮道:"谁让你们去寻他的?不见!让他不许来!"
门外的萧衍听见此话,眉心微动。
知晓人醒了必然要生他的气,此事是他不对,纵着她闹去吧。
萧衍重新收拾好神情,抬步进了帐内。
刚一进去,一个枕头迎面飞了过来。
他是习武之人,反应倒快,一把将其接住,只是身后的王忠吓了一跳。
心里暗自思忖:温妃就算是那日受了些委屈,可他也没见过哪个帝王能这样放下身段一连照顾妃嫔几日。
温妃这般举动,依着规矩那可是御前掷物、冒犯帝王,按律实属忤逆犯上,可是死罪。
往轻了说,也是明目张胆的大不敬,降位禁足都是应当的。
不过王忠看自家陛下的脸色,好似是意料之中。
他只得堪堪挡了一下,提醒道:"娘娘,是陛下来了……"
"我又不瞎!”
“出去!不许进来,我不想见你!"
温妤靠在榻上,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可一双眼睛里全是恼意。
王忠没想到温妃娘娘半点台阶也不给,一时哑然。
萧衍平静道:"你们都下去吧。"
王忠和伺候的宫人行了礼,躬身退下。
温妤更恼了:"我是让你出去!不是她们!她们走了谁伺候我?"
萧衍面上摆出温和的笑来,自顾自走到温妤身边坐下。
"朕来,朕都伺候你多日了,不差这一时。"
"阿妤,身子感觉如何?饿不饿?"
他抬手想去摸温妤的额头,被温妤偏头躲开了。
"少来假关心,你不是不信我吗?不是要罚我吗?还来管我做什么?不敢劳烦陛下费心!"
"阿妤,别发火。你刚醒,不宜动气,不然又该晕倒了。"
小狐狸生起气来又记仇又难哄。
萧衍是有经验的。
要他怎样软言软语地哄都行,只是阿妤刚醒,身子实在受不住再动怒。
"那你出去啊!我见你就想起你冤枉我、训斥我,还同我吵架,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温妤这回将整个身子都拧过去,背对着萧衍,一副哄不好的模样。
若提旁的条件萧衍都依,唯独这个不行。
人刚醒,他得再观察看看,免得下人伺候不上心。
还有她这两日净喝些汤药了,饭也没用呢,萧衍自认为,没有他在的话,温妤是不会乖乖用饭的。
所以,无论说什么他都得留下。
可就如今温妤这样冷言冷语的,他说什么,她必然也不会听。
萧衍侧过身去,还是拦腰将人捞到了怀里坐着。
温妤猝不及防,乱动挣扎不要他碰。
萧衍眼中愈发晦暗,箍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阿妤,只有这样你才会乖。”
“朕知道是朕冤枉了你,你怎么撒气都成,都依你,但别糟践自己的身子,好不好?"
温妤还在乱动:"不好!我的身子不用你管!”
“总归我不会为了自己骑疯马往林子里跑,同这比,少吃一两顿饭又算得了什么?不吃!就不……唔唔唔唔……"
话没说完,萧衍俯下身,堵住了那张他这几日亲过无数次的小嘴。
他的吻又深又重,带着几分惩戒的意味。
闹小性子可以纵着,但闹小性子拿自己身子赌气,得给点教训。
温妤昏迷了两日身子本就乏力,被他又啃又咬地逗弄着,呼吸越发困难,身子也软得一塌糊涂。
“松开……唔……咬疼我了……”
……
回应她的,只有萧衍更加沉闷的呼吸,和无止境的探寻。
最后,直至萧衍觉得人乖了,怀里的温妤贴在他胸口只顾气喘吁吁,再也不闹腾了。
萧衍才将人松开,拍背顺气:"不许再瞎说了,不然,就是故意引诱朕这样治你。"
他抬起她的下巴,"阿妤乖,张嘴,朕看看咬伤没?"
温妤这个时候还哪还有脸给他看,将头一直埋在怀里,闷闷道:"用膳!我饿了!要吃饭!"
做了十几年夫妻了,亲一下还害羞。
萧衍眸底浮现一抹笑意,不再逗弄她,让人传膳。
温妤刚醒身体还虚着,只让人端来了清淡的粥配上几碟小菜。
萧衍想喂温妤吃来着,权当赔罪。
可温妤没打算这么轻易原谅他,根本不让他喂,也不让他抱着了,骂骂咧咧地把粥喝了。
喝完继续赶萧衍:"好了,我吃完了,你出去!"
萧衍还不死心:"阿妤,你还没喝药呢,朕看着你把药喝完再走。"
"我自己会喝的,我又不是犯人,干嘛一直看着我?"
萧衍招手让人去端药,还是哄着说:"朕知道你会乖,但是,阿妤喝了朕就走。"
“……”
药是一直温着的,端上来很快。
温妤本来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会喝,可真看到黑黢黢的药汤,立刻扭着头不说话了。
萧衍看着她那副模样,声音温和:"阿妤不喝,是不想让朕走吗?”
“不过,你还是得好好喝药。喝了药,朕也可以再陪你一会儿。"
"不用你陪,也不想喝药……我已经好了……"闷闷的小声音传来。
萧衍自动忽略这句话,接过药碗舀了一勺,送到温妤嘴边:"要喝的,你身子还虚着,方才咬朕都没力气。乖,喝一口。"
温妤没好气地拿脚蹬了萧衍一下,还想找借口说药太烫了、不好喝、一会儿再喝。
萧衍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垂眼看她:"凉了更难喝。这药你都喝了好几日了,非得朕一口一口喂给你才肯喝?"
话音未落,温妤耳根就红了。
什么一口一口喂?
萧衍说照顾她,竟是那样细致地照顾吗?
嘴对嘴地渡药……这也太……
萧衍看着温妤那张表情很丰富的小脸,还在追问:"阿妤要不要朕喂?你若自己不肯喝,朕便喂了啊。"
温妤立马摇头。
萧衍趁她睡着的时候做这种事她又没感觉,可醒着若还这般,那也太没羞没臊了。
温妤一把夺过药碗,很豪爽的仰头一饮而尽。
本想着喝完就把碗摔过去,让萧衍滚,可现实很骨感,她瞬间被苦得小脸皱在一起:"怎么这么苦?"
萧衍目光柔和:"苦吗?朕不觉得。"
他将一旁的杏仁乳酪端到温妤面前,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吃点甜的,压压苦味。"
温妤这回不推拒萧衍的喂食了。
实在太苦了。
萧衍喂了小半碗,她都乖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