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烦闷地叹了口气,却也知耍赖不得了,靠在萧衍胸口乖乖答道:"处理公务,看札子……"
人看起来有些失落,耷拉着脑袋。
还真是贪玩性子。
萧衍脾气颇好地哄着:"朕得了空闲,边教你边看。上午就先看一个……半个时辰,看完朕给你绘幅丹青,如何?"
温妤眼中浮现几分意外神色。
绘丹青,萧衍还记得!
是前日,她睡前跟他随口提的,说紫宸宫寝殿墙上有些空,让萧衍给她画幅画像挂上去,既能起装饰作用又能震慑旁人。
看萧衍能对着她的画像,还能召旁的妃子来嘛。
可萧衍那两日太忙了,一直抽不出空来,后来她都忘了,没想到萧衍还记得。
有了这个鼓励,温妤做起事来就没那么费力了,乖乖让人把宫务札子拿过来,靠在萧衍身边一起看。
自从秋猎后撤了孙昭仪的掌事权,这权柄就归了她。
从前她只看些陈年旧历,现在看的都是待处理的眼前事。
就比如眼前这本,是关于新进妃嫔们住所位份的札子。
按理说,新人们位份都由陛下太后定好,内务府再根据位分分配宫殿,呈到温妤面前再过一遍,只要没有大错,便能拟旨了。
所以温妤看得很是囫囵,只扫了个大概。
萧衍抬手点了点纸页,提醒她:"认真些,出了错要拿你是问的。"
温妤"哦"了声,就着萧衍的手看了起来。
翻到徐佩月和杜白英位份那页时,萧衍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温妤也看清上面的内容,两人都给了昭仪位份。
前世她们刚进宫时都是贵嫔来的,温妤自己进宫时也是贵嫔,结果这辈子她进宫就是昭仪位份,旁人也跟着一道升了位份。
温妤定定地看着札子,看了一会儿,扭头对萧衍道:"陛下,这处不合理!"
萧衍神情淡定,仔细看能发现眼中还有一丝欣慰,问:"阿妤说说,哪不合理?"
温妤有些气恼:"自然是位份给得太高了啊!就算是公侯之女,也不必如此抬举吧?昭仪是一宫主位,而且就比阿妤低了一品。初入宫就给这么高的位分,难保她们不会恃宠生恶,欺负我怎么办!"
萧衍见温妤小嘴巴讲得头头是道,强压下想亲几口的欲望。
不过,有一点阿妤说错了。
他并未给她们宠爱,何来恃宠?
这几日他忙着推行均田制的事,这位份是太后定下的,他也刚知晓。
但阿妤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是太过抬举了。
萧衍饶有兴致地问她:"阿妤刚进宫时,朕也是给的昭仪位份,就是这般缘由,才纵得你跟朕恃宠生娇么?"
"她们怎么能同我比?"
温妤没辩解自己是如何恃宠生娇的,只坚定地列举了萧衍不能给旁人昭仪位份的原因。
"若都给她们那样的脸面,那人人都该妄想取代阿妤在陛下身边的位置了,可她们怎么配呀?阿妤是温家的女儿,于亲缘上,是陛下的表亲,我们还……还……"
她差点将"做过一世夫妻"也说了出来,幸好收住了。
"总之,我和陛下就是比旁人和陛下更亲!陛下接我入宫的时候说过,我们的情分与旁人不同,任何人都不能越过我去,也不能欺负我!"
温妤一双水灵灵的小兔眼看着萧衍,还捧着他的大手软言软语:"陛下……夫君……陛下如今是阿妤的夫君,不偏疼阿妤了么?"
一套撒娇耍赖行云流水,萧衍再来几辈子也吃不消。
他抱着人的身子有些僵了,面上还故作无波无澜:"朕自是偏疼你的。不过……你也知道,太后那里很是难办,阿妤就跟朕撒两句娇,朕不太想为此就拂太后的面子啊。"
"啊~"温妤语调百转千回。
随即伸手去勾萧衍的脖子,凑上去拿脸蹭他颈窝:"陛下……既然陛下这么为难,那就让阿妤受人欺凌好了!那怕是她们私下里奚落我、故意来挑衅我……我都受着好了!”
“哼……我想家,想阿爹阿娘了……"
言下之意,只有阿爹阿娘对她好,萧衍这个夫君不好,不想要他了。
萧衍大手托着温妤的小屁股,让她整个人挂在身上。
可怜劲儿的。
再逗,怕是要恼了。
萧衍又拍拍她:"想爹娘中秋便能见着了。阿妤,你亲朕几下,朕就如你的意,不给她们昭仪的位份了,好不好?"
温妤猫儿似的哼唧了声,拿唇去贴萧衍的喉结,又一路往上贴他的下巴、唇瓣、脸侧、耳朵……
她半含着萧衍的耳垂,声音娇媚:"可以了么?陛下,可以只疼阿妤一个,看都不要看旁人么?"
萧衍呼吸有些粗重,一把将人腾空抱起。
多大点小事也能联想到他不偏疼她,怕是只有在他身下承幸时,能清楚谁是最疼她的。
……
良久。
温妤换了衣裳才从偏殿出来,见萧衍端坐在龙椅上,脸上浮现出些许羞赧之色。
她默默走到萧衍身侧坐着,去看他在写什么。
萧衍已经将札子上的东西改好了,徐家和杜家的昭仪位份成了四品的嫔位,比上一世还低上一阶。
感受到身侧的人来了,萧衍放下朱笔,侧目去看温妤,又将东西推过去。
"看看,这回她们可还会让你惶恐,让你觉得自己被冒犯?"
温妤早已看清了,心中自然满意。
死对头过得不好,她就开心。
"陛下的决议,臣妾不敢置喙。"温妤往萧衍身上靠了靠,声音软下来,"陛下,阿妤腰酸,你给阿妤揉揉好不好?"
萧衍眼中稍顿了一刻。
方才一直给阿妤腰下垫着软枕呢,也没用她使力,怎么还能腰疼?
可又想到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稍用些力,都怕给折断,许是他给她按得痛了。
萧衍知道她素来是个娇气的,将人揽到怀里,大手放在腰上给她揉捏着,力道适中。
温妤舒服地趴在萧衍怀里,对他很是依赖的模样。
萧衍低头看着怀里渐渐放松下来的人,轻叹道:"累了便不看了,靠朕身上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