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一记眼刀劈了过去,吓得王忠思绪瞬间回笼,恭顺低下头去。
呼延朔风不甘示弱,立在下首,如数家珍地说他王妃还擅音律、通舞艺、博览群书,不仅通晓他们赤都的文化,就连中原的也知晓,就连他的汉话都是王妃所教。
而且,他王妃还会作中原的诗呢,那诗就连从北昭而来的大儒都称赞。
说着,呼延朔风便声情并茂地给萧衍展示上了。
萧衍:……
他家阿妤也就是不善诗词歌赋,至于舞艺音律什么的,并不见得比呼延朔风的王妃差。
只是北昭与赤都民风迥异,赤都女子精通此术是颇善才艺、被人称赞,而在北昭,世家女子若让人知晓会这些,便是伤风败俗,要遭人耻笑。
不过阿妤从小就性子跳脱,觉得新奇有趣就学了去,除了他,还没人有幸见过呢。
“斡离王妃既喜爱诗词歌赋,那此事简单。北昭多的是通晓诗文的文人才子,朕不日便让人去驿站同王妃切磋文采。”萧衍缓缓道。
呼延朔风:……
“多谢尊贵的皇帝陛下,那...倒也不必了。”
嚣张了这么久,见人吃瘪,萧衍心里没来由地畅快。
随后又慵懒开口:“贵妃倒是不喜张扬,她最是乖巧体贴、懂事听话,一心都装着朕,根本顾不得其他。这不——”
萧衍很不经意地将腰间温妤生辰送他那个香囊取了下来,放在修长指尖把玩。
“上个月朕生辰,就为了给朕亲手送个生辰礼,一连几个月茶饭不思、寝不安眠。朕几次劝她,不过是个生辰礼,随便送点什么,朕知晓她心意便够了,非不听。
说这香囊能驱蚊虫、有安神之效,还说里头给朕求了报平安的符纸,一门心思做好想送给朕,如何劝都不依。
唉,也是不听话。不知斡离王可有朕这样的困扰?你的王妃可时常给你亲手缝制贴身衣物?”
斡离王再度沉默。
他的清月什么都好,就是不善这些细致的针线活。
呼延朔风没想到,北昭后宫中锦衣玉食的贵人,也会有如此赤诚之心,将情爱投注在帝王身上,脸上得意一扫而空,落寞道:“不曾……”
王忠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他说陛下今早怎么将贵妃娘娘的生辰礼从多宝阁拿出来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自从萧衍收到这香囊,定然是想时时戴在身上,可又想到在外头穿戴就会有磨损。
这是阿妤送他的第一个亲手做的礼物,萧衍舍不得,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收起来珍藏了。
只每逢大日子拿出来戴戴,让人都知北昭帝妃夫妻恩爱,让世间流传他们的佳话。
这场幼稚的攀比,最后以萧衍胜告终。
他让人送走斡离王,便回了紫宸宫。
进门见阿妤在贵妃榻上懒洋洋卧着,腿上覆着白狐肷小毯,注意力都在话本子上。
见到他来,也只是唤了声:“陛下,你回来啦。”
身子动都没动,继续做自己的事。
萧衍淡淡应了声,走过去顺手撤掉温妤的话本子,倒手放远些。
温妤立刻皱着小脸就要越过萧衍去拿,正好被男人禁锢在了怀里。
“歇歇眼睛,从晨起就开始看了吧?”
萧衍修长手指点了点她额间,声音还算柔和,“快过年了,朕放纵你两日,你自觉些,别大过年的挨了收拾,给自己找不痛快。”
温妤被这么赤裸裸地敲打,终还是没敢去够话本子。
见萧衍脸色还不算差,小脸绽开笑容,乖乖贴进怀里:“就算陛下不来,我也打算歇一歇呢。”
“陛下陛下~你别总是吓唬我嘛,动不动就要收拾人,阿妤可怜死了。”
虽是可怜巴巴的语气,却不见半分被吓到的恐惧,俨然一副撒娇模样。
萧衍见惯她这样,心头微动:“都知是吓唬,朕看你也不怕朕,可怜什么?”
温妤就紧贴在怀里,闷闷道:“就是可怜!阿妤满心期盼陛下早些回来,见着陛下也是万分欣喜,却不曾想陛下一句体贴的软话都没有,张口闭口就是要收拾我,阿妤心里快委屈死了……”
期盼他早归,万分欣喜吗?
萧衍没看出来。
但今日他的阿妤让他在呼延朔风面前长了脸,萧衍还是心情不错地把她抱起来,让人树懒似的挂在自己身上,他的大掌拖着小屁股,在殿里边溜边哄:
“朕没想到阿妤如今这么乖,是朕不好,朕保证,以后都问清楚阿妤的想法再作决断。这次你想要什么补偿,朕皆允你。”
温妤瘪着嘴生了会儿气,又小狗似的啃了萧衍脖颈几口,才难得肯说话:“这几日陛下休沐,没有朝会,那、那阿妤要一直跟着陛下,不要自己憋在屋子里了……”
最近未曾下雪,天气也暖和些了,阿妤出去透透气,有他亲自在一旁看着,自然没问题。
不过近日虽没朝会,但使臣来京,少不了要他面议商谈。
萧衍还是提了一嘴:“陪着朕面见使臣,你别嫌无趣便好。在外臣跟前,也不许跟朕耍小性子,否则……”
“否则什么?”
温妤平日胡闹,但在重要场合还是有分寸的。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若她失礼了,萧衍会如何。
萧衍抱着她停下脚步,定定看她:“否则朕不会当场哄你。”
不会当场哄,那就是私下会哄了?
“然后呢?陛下可会在别的地方再罚我?”
听这语气,是还有些遗憾。
阿妤在期待别的地方的罚?
萧衍眸色幽深危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怀里的小家伙:“看你表现。”
“若是小打小闹,朕回来疼你,若是闹得厉害……”萧衍拍拍阿妤身后,贴近她耳朵,低沉嗓音道,“朕会狠狠地罚,不一定是你喜爱的那种罚。”
“陛下!”
青天白日的,说这劳什子话撩拨她干嘛。
温妤羞红着脸将头埋在萧衍颈侧:“那陛下要将阿妤罚到什么地步啊?您舍得我吗?”
萧衍失笑,他怎么觉得阿妤这模样,很是期待。
他只道:“朕心疼,但不会手软。”
“至于什么地步,你犯了这样的大错,便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