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太医恭敬应下。
陛下为贵妃娘娘寻的那几株千年人参就在他们太医院,不过是在钟太医手中把持着,未入院库,只为贵妃娘娘一人享用。
如今得了太后的口谕,他也好壮着胆子前去讨药。
温瑶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眼中满满惊恐:“多谢姑母好意,阿瑶感恩在心,无以为报。”
“但……但……陛下为贵妃娘娘寻的东西,阿瑶当真是消受不起,腹中孩儿也无福消受,还请姑母收回成命。”
温太后看着温瑶一副惊惧模样,叹了口气,挥手让太医先退下后,沉着脸开口:“你同贵妃是亲姐妹,也是我温家人,何苦当着外人面说这样的话自轻自贱?”
“阿妤儿时是有些任性,让你受了气,可据哀家所知,进宫这一年来,有陛下处处管教约束着,阿妤性情已然好了许多,不会再无故给你气受。一家子骨肉便该同气连枝,如你们这般,像什么样子!”
温太后是千年的狐狸,在后宫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不至于连温瑶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都看不出。
过去她只觉阿瑶这孩子性情温顺,又从小没了生母,在卢氏手下讨生活,心性软弱好把控,这才动了让她进宫的心思。
可眼下看……或许也不尽然。
这丫头心思太深了。
方才那几句话说得模棱两可,但若让有心之人传出去,说温妤欺压姐妹都是轻的,保不准会落得个跋扈嚣张、苛待亲王遗孀的罪名。
温太后过于直白的点明,让温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颤着身子告罪:“……是……阿瑶知错,求太后娘娘恕罪。”
温太后提点人向来都是点到为止。
她不再继续苛责,缓了语气道:“时候不早了,你怀着身孕,先歇下吧。哀家知道你过去受的苦,会替你阿爹补偿你,日后若是贵妃跟你起了冲突,你便来告诉哀家,哀家……”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孙嬷嬷的通传声:“太后娘娘,御前的王忠求见,说是来传陛下口谕。”
……
帝王夜半传召,绝不可能是好事。
温太后侧首,面带探究看向温瑶。
温瑶面上还苍白虚弱,可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没逃过温太后的法眼。
王忠端着浮尘站在殿中,恭敬朝温太后行了礼:“太后娘娘恕罪,奴才半夜叨扰,实在罪该万死,可事关重大,奴才不得不来。
陛下刚才审问了徐氏,这个时辰也未安歇呢,方才林太医前去讨药,陛下这才得知太后处今夜也热闹,故命奴才前来,问安昌王妃几句话,还请太后娘娘通融一二。”
温太后道:“你们在陛下身边伺候,还是要多劝陛下保重龙体,有何事不能白日再处置?
晚睡伤身,陛下就算不顾念着自己,贵妃身子不好,也总要顾念贵妃几分啊。”
王忠躬身道:“回太后,贵妃娘娘已经安寝,陛下是将娘娘哄睡后,才去审问的徐氏,眼下再问清安昌王妃几句话,陛下便能回去安寝了。”
温太后蹙起眉头,沉沉看了眼榻上的温瑶,抬手扶额:“不早了,哀家也乏了。小辈的事哀家无心掺和,你们自行安排吧。
只是你们需记着,安昌王妃是温家女,跟贵妃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妹,腹中还有安昌王的遗腹子,切勿苛待了王妃。”
温太后话说到这份上,已是尽了一个做姑母的本分。
至于其他,她年纪大了,已无心力再管,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温瑶见温太后转身离开,方才那点依仗与盼头尽数碎得干净。
她死死攥紧身下锦被,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心底一片冰凉。
王忠开门见山:“敢问王妃娘娘,过去一个月,您可见过徐氏?见过几回?每回见面说了什么?可有人证?还请您通通交代清楚。”
温瑶冷冷扫过侍立的几人,眉眼间没了方才在太后面前的柔弱怯怯模样,判若两人。
她语声平静,带着一层刺骨的寒意:“我乃安昌王遗孀,你们这般层层诘问,是审犯人不成?”
王忠讪笑一声:“奴才是奉陛下令行事,王妃娘娘不必为难奴才。不瞒您说,徐氏方才被陛下赏了梳洗之刑,已经过身了。
所以,您若知晓什么,都尽数招了吧,现在说,陛下看在安昌王的面子上,还能宽容一二。”
“……”
*
紫宸宫寝殿,王忠刚推开个门缝,要进去朝陛下禀告,就听里头传来一阵交谈声。
“陛下陛下,你身上有痒痒肉吗?可不可以告诉我在何处啊?”
“朕没有。”
“温妤,你别乱滚了,摔地上有你哭的,到朕怀里来。”
不知为何,温妤连萧衍唤她大名都不怕了,继续在榻上很有精神地打滚:“陛下骗人!我才不信!每个人肯定都有痒痒肉,陛下若不告诉我,我可要上手检查喽~”
她边说还边比划着,把两只小手放在面前,做出一抓一抓的动作,试图恐吓萧衍。
萧衍没绷住,轻笑出声。
心里有些后悔不该纵着阿妤睡一下午的觉,现在好了,整个人亢奋得不得了。
方才他处理完徐氏下药的事,去偏殿沐浴焚香后,便想回来抱着阿妤睡会儿。
没成想回来刚躺下,某个小家伙早醒了,在此埋伏他呢。
刚凑上去一抱,立刻挨了顿拳打脚踢,还被骂做登徒子。
萧衍抱着人又亲又抱哄了一会儿,许是哄过了头,人就成现在这样了,有些疯癫。
萧衍无奈摊开双手,满脸却好像写着“放马过来”的挑衅表情。
温妤面露凶光,“嗖”地扑向了他。
一阵横行霸道、胡作非为后,温妤是教训人那个,自己倒累得满头大汗。
小脚丫一只蹬在萧衍腹部,一只搭在他身上,而她的上半身就悬在床边,摇摇欲坠。
萧衍还得牢牢握住她脚腕,生怕人一头扎下去。
温妤还是不太相信:“陛下你真不痒吗?是不是故意装冷漠,心里早乐开花了?”
萧衍模糊轻笑着“嗯”一声。
温妤顿时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出言又确认了一下。
萧衍还是“嗯”。
这下温妤更闹腾了,以为掌握住了男人的命脉,凑上去就要“收拾”萧衍,却被男人反将一军,屁股朝上按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