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萧衍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人看丢了。
自阿妤患病以来,他心里万分纠结,要不要将野男人召进宫来,为阿妤治病。
私心定然是不想的。
但凡有旁的法子,他都不想让那人靠近阿妤一毫一厘,可再一见他的小妻子病成这样,他又实在不忍。
大不了等人进宫后,他全程守在阿妤身边,只要那人敢动什么旁的心思,立刻净身让他做太监,看还怎么生事。
萧衍是这样想的,便派人去寻了。
可谁承想,那家伙竟悄悄没了踪影,派出去几波人,都没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眼见阿妤这两日醒着的时候越来越短,半夜还总是止不住地咳,他心急如焚,只能再加派人手。
萧衍走进紫宸宫寝殿,便闻到了苦涩的药味混合着浓浓的木质熏香味。
原本阿妤喜爱的是淡淡花果香,但寝殿的血腥气越来越大,花果香已经盖不住了,只得换更重些的木质香。
里头卢氏在陪着女儿聊天,温柔的嗓音传来:“阿妤,张嘴,再喝几口这枇杷露,能治你的咳嗽。”
“不喝了,阿娘,每日喝那么多苦药,肚子都撑饱了,喝不下。”
卢氏一阵叹气声,问道:“娘听说你昨晚又跟陛下闹气不喝药了?今晨娘过来,瞧见陛下脖子上的牙印子,还有脸上那道划痕,都是你做下的吧?”
阿妤闷闷道:“是遂心还是兰蔻跟娘告的状?我要罚她们!”
她这般说,便是认下了。
卢氏道:“什么罚不罚?她们对你忠心耿耿,是我偏要问的,娘不是要训你,是想说说这几日瞧见的东西。
陛下是真心待你的,你昏迷那几日,他政务都顾不上,整日整夜守着你。你姑母来请了几回,陛下才让人将折子搬来寝殿,也要边守着你边看。
你昏睡了几日,陛下便几日没休息,生怕你出什么事。”
“阿娘……”
“阿妤,娘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珍视眼前人,娘就你一个女儿,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些、再好些,寻个可托付之人,顺遂欢愉地过完一生。
可陛下毕竟是帝王,你多少要给他留些颜面,陛下也是为了你好,你成宿成宿咳嗽,他不放心。你瞧这枇杷膏子,哪是这个节气有的?你倒好,喝两口便闹脾气不好好喝,你这样,娘看着也要生气……”
“行了行了,阿娘别说了。”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
萧衍一进去,就见小家伙被说得眼泪转眼圈,可怜巴巴捧着碗灌汤羹呢。
卢氏俯身参拜陛下。
萧衍气度温润,面色和缓道:“夫人不必多礼,朕说过了,您是阿妤生母,也是朕的长辈,两两相抵,以后见朕就免去这些虚礼吧。”
卢氏面上拘谨笑着,恭敬道“礼不可废”。
她心里明镜似的,阿妤如今还没封后,纵使是贵妃高位,那也是妃妾,陛下看在阿妤面上跟她客套,她却不能得寸进尺。
听卢氏这般推举,萧衍便也没强求,随她去了。
他坐到榻边,看阿妤这样子,没忍住捏了捏她脸颊肉,温声问:“委屈了?”
小家伙平日就挑食,生着病自然更食欲不振,喝不下是情有可原。
被娘亲说了一通,要哭不哭的,可怜死了。
温妤垮着嘴角,快速瞥了阿娘一眼,眼圈红红地对萧衍点点头。
能生出这么可爱惹人疼的女儿,卢氏一颗心又软得一塌糊涂。
刚要朝陛下解释,就听陛下轻笑一声,接过阿妤手里的瓷碗,哄着:“夫人是为你的身子着想,没有训斥你的意思,喝不下就先不喝了。”
温妤还撇着嘴,看看萧衍,又去看卢氏,哼哼道:“我今天都不要和阿娘说话了……也不吃阿娘做的糕……”
卢氏和萧衍同时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萧衍握着阿妤小手,轻轻拍了拍,又哄了几句,说要给她裁新衣裳,还有尚仪局新做的首饰,新研制出的养颜膏云云,温妤才将眼泪收了。
卢氏见小夫妻俩你侬我侬,极有眼力见地寻了个借口:“臣妇去小厨房看看,有人不吃臣妇做的糕,不知吃不吃炙鱼脍啊?臣妇做些炙鱼脍给人赔罪~”
温妤还是把脸扭到一边,闹脾气不理人。
萧衍细心叮嘱道:“鱼脍是发物,夫人少做些,给阿妤解解馋便好,用多了她夜里会腹胀。”
卢氏笑着应下,又瞧了阿妤一眼,才退出去。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萧衍把生闷气的小家伙直接抱进怀里,吻了吻发顶:“好了,平日不是总想娘亲?好不容易进宫陪你小住些时日,和亲娘置什么气。”
温妤把脑袋埋进萧衍胸口:“还是陛下最好!我生病就会什么都依我,也不凶我,不训我,连大道理都好几日没讲了。我喜欢这样的陛下。”
萧衍也喜欢阿妤这样,赖在他怀里表露真心。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大手拍拍小家伙的臀,轻轻“嗯”了声,补充道:“你身子不适,朕不会凶你训你,即使你做了僭越冒犯朕的事,只要你不想听,朕也可以不和你讲道理。”
“但是阿妤,朕也不是什么都依你,不要试探钻空子。”
听清萧衍的话,温妤顿时瞪大杏眸,下意识就要反驳:“我哪里有钻过空……”
对上萧衍漆黑又噙着些许笑意的长眸,她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其实萧衍身上的牙印,还有侧脸那道划痕,也不全是她不想喝药闹脾气挠的。
昨晚,她罕见觉得身体有些气力了。
吐过一次血将寝衣弄脏了,萧衍抱她去沐浴时,她就想肌肤贴着肌肤地缠着他。
躺在床上还叫唤冷,软磨硬泡让萧衍脱光衣服抱她取暖。
不出意料被拒绝了。
萧衍拿小薄被裹好她,笑着哄:“还不行,要等你身子痊愈再说,不然,一次你也承受不住。”
温妤难得有主动邀宠的时候,向来都是萧衍追着喂饭,她还有些不适应。
但她那会儿色迷心窍,非要不可,缠住人哼哼唧唧要疼爱。
不若就要寻别人。
也就是患病救了阿妤一命,不然险些褪了小裤,给自己喜提一个屁股开花。
最后萧衍还是守住了。
被阿妤又咬又打闹了一顿,也没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