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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林松在四周溜达了一圈,手机仍然找不到信号。
他没想到,再回来时,会看见女儿依偎在沈清述怀里,很放松,也充满信任。
姜林松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他以前一直认为,沈清述接近他女儿,一定是接受不了当初被他羞辱,才想从姜知身上报复回来。
可今天,第一个赶到姜知身边的,却是沈清述。
比他这个当父亲的还快。
从青城到白水镇,再到现在脚下所在,一路有多难走,有多危险,姜林松是亲自走了一遭的人,比任何人都深有体会。
而他对沈清述再有偏见,也实在做不到,在这种时候,去揣测沈清述的言行。
可是……
姜林松又想起,最近听说到的,沈清述和傅亦滔斗得你死我活的那些传言。
虽是传言,但毕竟无风不起浪,再加上,傅亦滔主动找上他合作,醉翁之意在哪里,姜林松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不过是为了姜氏,为了家族,不得不装傻罢了。
姜林松这晚,心思深重,几乎没睡,临近天边泛起深蓝色时,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他立刻给苏湄去了通电话,告诉她女儿没事。
苏湄听见这消息,心放下来,急忙道:“知知呢?让她接电话,我要听听她声音。”
姜林松瞥了眼不远处帐篷,姜知依偎在沈清述怀里,睡得很安稳。
他沉了口气,“知知还在睡觉,她白天一直在参加救援,很累。”
苏湄:“她现在身体不好,把自己弄那么累干什么?而且那边那么危险,不行,你今天早上就把她带回来。”
姜知要做什么,哪是姜林松说得动的。
他让她跟沈清述离婚,她都不愿意,现在还干涉她工作,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行了,我挂了。”
姜林松不跟苏湄扯,语气也有些急躁。
苏湄听出来,知道他一定是急着联系蒋又禾,毕竟现在他跟蒋又禾才是一家人。
她是真的看不惯蒋又禾那个喜欢装柔弱又心机深的女人,但想到姜林松今天也是为了女儿,不顾危险地跑去白水镇,便没多说,很快挂了电话。
姜林松瞧了眼时间,这个点很早,蒋又禾大概率还在睡觉,便只发了条报平安消息过去。
不过一分钟后,蒋又禾给他打来电话。
“林松。”
蒋又禾声音细细的,“找到知知了吗?她怎么样了?”
“知知没事。”
“那就好。”
蒋又禾压下心底的失望,顿了下,试探般地说道:“你现在,跟知知在一起?”
“算是吧。”姜林松说道,“不过这会儿沈清述在陪着知知。”
蒋又禾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那既然沈总在,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宝宝很需要你。”
她声音渐渐小下去,“我也,很需要你。”
姜林松默了默,他本来是打算在这边陪女儿几天。
方才他听沈清述保镖说了,姜知打算留在这儿,一直等救援结束才走。
但蒋又禾现在主动说了这话,他心里也有所动摇。
毕竟女儿已经确认没事,沈清述和季予彻都在,这两个人,他还是放心的。
“我看情况。”
姜林松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天际的深蓝色,随着时间过去,渐渐变浅,山头有淡淡的日光。
这一晚,无眠的人很多,姜林松没睡,沈清述没有,季予彻也没有。
按理说,前天晚上一整宿在车里,昨天又冒雨从青城赶过来,他应该很疲惫的。
但闭上眼,季予彻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想到的,都是姜知的那封信里,那些字字句句爱他的话。
想拿出那封信,再看一遍,可手探进外套内兜时,里面却是一空。
心慌爬满全身。
信的内容,季予彻已经看了无数遍,甚至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可摸不到信的这一瞬,他竟然有一种,要失去一切的恐慌感。
季予彻猛地站起身,要去找时,沈清述朝他走了过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浅粉色的信纸,折叠得工整干净,递到他面前。
季予彻接过,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谢谢。”
情敌归情敌,但这封信对他很重要,沈清述捡到,还给他,而不是选择扔掉。
这一点,季予彻是感激的。
“信上的话,你看过了?”季予彻问道。
沈清述没否认,“看了。”
季予彻盯着沈清述,试图从眼前这个男人脸上寻找一丝破防的痕迹。
但没有。
沈清述神色淡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那封信里的内容。
季予彻眸色微凝。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沈清述的心,会如同表面看上去那样,没有一丝波动。
这个男人,喜欢了姜知十年,这十年里,他不出声,不张扬,不表露出一丝爱慕,安静且疏远,甚至能做到,风轻云淡的,在他和姜知结婚的时候,成为他们的伴郎,为他们送上白头偕老的祝福。
即使只是伪装出来的假象,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季予彻的心里,还是升出几分佩服。
而沈清述能做到的事,他为什么做不到?
日光刚崭露头角时,救援部队来了消息。
说是道路已经疏通,车能开进来了,赶紧把所有伤患撤出去,避免余震来了,造成更大伤亡。
一行人很快往安全的救治点转移。
走出去时,又发生了一次余震,震级不高,但有明显震感。
季予彻下意识想去护着姜知,但眼神落过去时,姜知的手,被沈清述紧紧牵住。
季予彻收回目光,落向前方,已经有车在等着他们。
抵达救治点后,姜知下车看见小丽。
她上前,想加入救治,可在小丽回头看她时,一双眼睛却是通红的,噙着泪意的。
“小丽……”
姜知心里浮上不好预感。
这种时候,这种表情,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不等她问出口,小丽哽咽着说:“知知,我刚听说,崔医生一家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