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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机身，眸光沉敛，暗自思量。
“如果周家真的跟生命树项目有牵扯，那行会的人必然会捷足先登。”
他们深耕匠人圈层，手握灰色渠道与人脉资源，比起秘社暗中摸排的缓慢进度，行动更快、下手更狠，绝不会留下任何可供外人追查的隐患，所有关键线索，都会被他们第一时间掐断收走。
炎江接过话头，语气凝重：“我本来想抓住那个外联，顺着他的口供套出更多内幕，查清秘社到底还有多少人跟生命树项目暗中勾结。没想到，我们还是比行会慢了一步。”
林羡眉心微蹙，默默在心里将所有的疑点都串联起来，逻辑就变得清晰了。
“他们的目标不可能只是徐大军一人，否则那天晚上周之屹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拿走守生秘册的钥匙？”她抬眼看向炎江，语气笃定，“生命树项目需要长期稳定的物料供给、秘术适配，徐大军只是其中一环。能打通一个守库人的渠道，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找到其他守库人。”
话音顿住，她抬眼看向炎江，你之前说其他四位守库人也都出现了状况，跟我说的有关？”
炎江闻言，面色沉了些，“生命树渗透到秘社里到什么程度目前还不得而知，但顺着单线渠道试图联系第二位守库人，但对方避而不见，只托人带回了一句口信。”
“什么话？”
“秘社内部肃清，没想到竟拿我们守库人祭旗。”
林羡闻言静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收秘册的目的是为了解花，从没想过以血取册。现如今，先是有人假借我的名义，在秘社散播银丝买卖的谣言，随后内部肃清的风声传出来，徐大军又 恰恰在这个时候出事。”她语气淡得发冷，“幕后这人，是真的懂杀人诛心。”
炎江垂眸，指尖微抵着桌面。
“枯纹秘册落在谁家？”林羡问。
“只说姓古，对外经营枯景花艺店铺，但姓氏真假、名字叫什么、铺子的地址一概不知，他上下单线的联系人，嘴都闭得很严。对方的确小心谨慎，连自己人都信不过。”
第二位守库人，执掌枯纹秘册，所持钥匙上会有一个“枯”字。
银花秘册，五部分内容组成，分别为生、枯、转、融、寂。所以当年季家才将秘册的钥匙分为五份给了五家守库人。
徐大军所执掌的守生秘册是锻生纹、稳肌理、固生机，是银丝入体的根基册，是能锁住人体正向生机的关键。
枯纹秘册则是识枯、辨衰、断病灶，甄别生命衰败痕迹、预判体征病变、筛除腐朽肌理，用于止损护生。
“古姓人能这么说，或许就是几位守库人的共同默契。”炎江抬眸，眼底凝重未散，“也难怪，我跟进的另外三条单线，这段时间全都断了下落。”
林羡闻言，轻轻笑了一下，“也不见得是坏事。”
炎江抬眼看向她。
“这反倒说明，他们五个人之间，早就有一条私下互通的暗线。”林羡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徐大军出事，剩下四人立刻统一缄口、切断外界线索，默契得太过规整，绝不是临时起意。”
炎江眉心愈发严肃，缓缓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沉郁：“你说得没错。但这是秘社大忌。”
秘社立社之初就定死了规矩。五位守库人，各掌五分之一秘册钥匙，本该互不交集、各自镇守，就是为了规避串联风险。一旦他们私下互通、彼此联结，散落的秘册碎片就有了被拼凑、被掌控的可能，一旦被外人利用，整个秘社的根基都会被动摇。
“当初重整秘社联系网，只想着规整秩序、收拢散线，倒是没料到，最稳妥的规整，最后最大的隐患。”林羡身体朝椅背上一靠，感慨。
炎江沉沉吐出一句，道破根源，“只能说生命树这潭水，太深了。”
“人心贪欲，从来没人能彻底避开，只看对方抛出的诱惑，够不够撼动本心。”
一句落地，点透整场祸乱的核心。
短暂的沉寂里，炎江眸色沉沉，再度将话题落回最棘手的现实隐患上。
“如果周之屹，真就是重启归墟计划的幕后黑手，其他几位守库人必然是他的目标。徐大军这么多年一直是他们的供货方，如今徐大军折了，断了关键链路，他们不会没有后手。”
林羡垂眸思索两秒，“那个被截走的外联，未必一点价值都没有，说不定从他嘴里，真能套出我们不知道的隐秘线索。”
她语气平缓，却是笃定的底气，“但也无妨。周之屹他们靠人脉圈层一层层摸排，进度慢、牵扯多、动静大。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想找守库人，本就比任何人都方便。”
炎江的视线落向桌面的日历日期，眸色微动，“就是今晚？”
林羡微微颔首，“今晚，三更。”
短短四字落下，像是压在心底的紧绷骤然松了大半。炎江肩头微塌，轻笑一声，“这么一来，咱们总能抢在周之屹之前。”
“木牌虽然只能做线索指引，但胜在精准，能帮我们省下不少摸排的时间。”
炎江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缓缓开口：“周之屹眼下恐怕也没多余精力全力追查。他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后院起火了。”
林羡闻言，微微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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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军私下锻造的那些骨花银丝半成品，被他混进了普通银器锻件里，投放在了映江片区的市面。”
陈尧指着大屏幕上连片的非遗工坊街区，手指一划，圈出了红线部分，“这一片好几家老字号银饰店，都被纳入了你牵头的“银器古纹承脉”非遗复兴项目里，也是你重点扶持、统一备案、对外推介的商户。眼下，都被连累。”
离开医院后，两人驱车穿过街巷，直抵文殊坊。
青石板路被晚风扫得干净，游人三两闲散，烟火气与古旧文脉交织在一起，看着平和安稳，底下却暗流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