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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垂眸静坐，指尖在膝头轻轻蜷缩，心底反复思量斟酌，片刻后，轻声开口，“周大哥。”
这一声称呼温顺又清甜。
周之屹转头看她。
窗外流动的碎光落在她眉眼间，洗得她轮廓愈发干净明媚，眼似盈盈秋水，软软地凝着他。
这种眼神不陌生，至少在周之屹看来，以往就有不少女孩也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在他觉得，不过是寻常对视。
可这一刻也不知怎么了，他心口就莫名泛起一阵细碎又温热的暖意。
“我知道你会顺着徐大军的线索继续查下去，能不能……带上我？”林羡轻声提出请求。
周之屹几乎想都没想，“不行。”
这个回答在林羡的意料之中。
哪怕他回答的是可以，她也不会感到惊讶，不管行与否，都将会是周之屹的一步棋而已。
她快速敛去暗自盘算的心思，眉眼轻轻耷拉下来，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我能力有限，帮不上你们什么大忙，但我发誓，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潋滟澄澈，“这件事跟导师息息相关，而且你看……”
周之屹望着她这副模样，方才强硬坚定的心绪，又不受控制地软了大半。
“已经有人盯上我了。”林羡语气轻轻，“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置身事外不得，就算我想躲开，麻烦也已经找上门了。”
周之屹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带着明显哄劝安抚的意味，“不让你参与，不是怕你拖后腿。这件事牵扯了行会与秘社的旧怨，你一旦卷进来，会有危险和麻烦，得不偿失。”
“我不怕。”林羡语气清亮又执拗，“我不怕麻烦，也不怕危险，而且从他们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算不上安全了。”
周之屹低声说，“你住进文殊坊之后不会有危险，我也可以再派保镖护你周全。”
林羡整张脸微微低着，声音软软的，“我不要。”她微微停顿，又道，“这个时候，只有待在周大哥身边才最安全，我不要别的保镖。”
这话近乎是无理取闹。
换做别人提出这么任性、不讲规矩的要求，以周之屹的性子，要么是漠然无视、不予理睬，要么是命人直接将这人给扔出去。
可她……
周之屹望着她低垂着脸，心头的顾虑和强硬原则，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孩子气的执拗轻轻撞碎。反倒被她逗得心头微痒，低低笑了一声。
他侧身过来，口吻平添了几分揶揄，“你这是，赖上我了？”
林羡抿了抿柔软的唇，软糯的语气里没有退让，“赖上就赖上，你也可以这么想。”
这话直白又大胆，毫无遮掩，反倒让周之屹微微一怔。
他着实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可细细一想，又全然在意料之中。
小姑娘看着眉眼温顺、性子柔软，像不经风的温软草木，可骨子里偏偏藏着一份极致的硬气，遇事不畏缩，认定的事便执拗到底。
周之屹眼底的笑意漾开，低声轻笑：“你还真敢说。”
林羡抬眸，字字清晰落地，“是你说的，导师把我交给你，你就要对我负责。”
放弃利弊辩驳，用感性羁绊锁住他的态度，是她深思熟虑后的试探与拿捏。
只是话说得太快，半点没顾及话语里暗藏的暧昧歧义。
车内静了一瞬。
周之屹眸光一暗，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眉眼，嗓音沙哑磁性，“你想让我怎样负责？”
林羡撞上了他的目光，眸底深处的笑意似乎变了味道，滚烫、缱绻，带着成年人直白的纵容与暧昧。
她这才反应过来，竟能心头慌乱一跳，“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对我的安全负责。我思来想去，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最安全。”
她舔舔干涩的唇，寻回险些走丢的理智，“有保镖又能怎样呢？昨晚不还是差点出事了？”
周之屹被她这般软磨硬泡闹得哭笑不得，喉结轻轻滚了一圈，终究没忍住，倾身凑近她。
他盯着她的脸，嗓音低缓慵懒，尾音留有淡淡的戏谑，“林羡，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
余下的话就停在咫尺的呼吸间。
林羡下意识抬脸望他。
本是随口逗弄的前倾姿态，可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被拉近，近得暧昧。他低头，她抬脸。男性气息甫落，是成熟男人独有的炙热温度，少女清甜柔软的气息也丝丝缕缕萦绕而上，两相纠缠，在密闭的车厢里发酵成滚烫黏稠的氛围，压得人呼吸发紧。
林羡胸口微窒，心跳失了序，她暗暗心惊，不过就是离近了点，怎么就乱了心神？而周之屹，方才温柔纵容的底色渐渐变了味道，眼底漫开层层厚重的情欲张力。
他的目光很慢、很沉，似有克制，可更多沾着的是掠夺意味。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随后缓缓下移，掠过她的鼻梁，最后定格在她柔软饱满的唇瓣上。
眸光就明显的更深沉了些。
许是没加收敛，男人的目光太过灼热和直白，沉沉压落，滚烫得能灼透肌肤。不是浅淡的欣赏，是隐忍到极致的觊觎，每一寸游走都带着荷尔蒙压迫感，危险又蛊惑。
林羡清晰感知到这份压迫感，理智在叫嚣，一遍遍提醒她移开目光、拉开距离，
可心底深处，又有个声音在肆意作乱——
他可真好看。
尤其是眼睛，明明是冷的，但偏偏染了情欲，就显得更加好看。
她的视线移到他唇上，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窜起：看着挺好亲的吧。
一念落地，心跳愈发汹涌，脸竟都有点发烫了。
车厢里静得离谱，黏稠暧昧的气流裹着方寸空间，彼此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就在两人心神俱乱的瞬间，窗外是一声隐隐的鸟叫。
声响极轻，却骤然打散了车内氛围，硬生生将两人游离的理智拽了回来。
尤其是周之屹。
一瞬间的怔然过后，这才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不过是少女几句软语、一双澄澈的眼，他便险些失控。
眼底沉沉的情欲迅速褪去，归于克制沉稳。他收回前倾的身形，微微后撤拉开分寸适宜的距离，抬手轻轻一揉她的脑袋，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还挺会插科打诨的。””
一句轻巧调侃，瞬间冲淡了车内滚烫危险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