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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也可以撇去心头的异样，听周之屹这么说，感觉着这件事是有缓的。
她又软软地开口，“周大哥，防护是死的，人是活的。对方既然敢动手，就有的是办法绕开防备。我不能一辈子躲在文殊坊里，总得想办法先发制人。”
“枕月榭你可以一直住下去。”周之屹轻声说，“想住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林羡看着他的侧脸，一时间也分不清他这话是玩笑还是认真。
见状，周之屹转头看她，眸底早是清醒，说出来的话极其郑重，“孟老师将你托付给我，本意就是让我护你一辈子。”
林羡微微张唇……
他奶奶的！
一定是她刚才窜起来的色念在作祟，怎么听着他这番话，心头痒痒的呢？就……觉得，像是一种承诺似的。
不行，你得冷静。
他说得是“护你一辈子”，不是托付终身……
“我不想一直做被保护的人，导师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能坐以待毙，也不想装作一无所知继续安稳度日。”
周之屹看着她眼底清晰的坚定，沉默。
许久，他开口，语气沉了些许，“一旦卷进来，别说贴身保镖，很多时候，连我都未必能第一时间护住你。”
林羡迎上他沉敛的目光，“可我现在已经在局里了。与其畏畏缩缩躲着，不如跟着你直面线索。”
她抓住他语气松动的瞬间，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温顺诚恳，“再说了，不想让我参与，那今天也别带我来啊。”
又是一番不讲道理的话。
周之屹又是无奈，低笑，“我带你来，是想让你放心，这件事我在查，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林羡闻言笑语晏晏，伸手做发誓状，“我发誓我听话，不擅自行动，好不好？”
周之屹挑眉看着她，“这种事也能发誓？”
林羡放下手，顺势拉上他的衣袖，轻轻荡了荡，“周大哥……”
这一荡，就使得周之屹心底最后的坚硬溃不成军。
加上少女嗓音软糯，带着浅浅的央求，眸光潋滟，像揉着细碎的星光，直直撞进人心底。
车里静默数秒，他无奈轻叹，气息微沉，“你啊，可真是——”
“插科打诨嘛。”林羡轻声打断他的话，笑盈盈道，“只要你带着我，怎么说我都行。”
她能屈能伸又坦荡，软着身段服软，却牢牢攥住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一副任由他拿捏、唯独不肯退让半步的模样。
周之屹被她弄得彻底没了脾气，终究是松了口，“好。”
林羡眼底炸开明亮的笑意，眉眼舒展，唇角高高扬起，干净又热烈。
周之屹望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心头微动，心底忽然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改了自己的初衷。
心底掠过浅浅的恍惚，随即被温柔的暖意填满。周之屹收回目光，指尖轻点，平稳发动车子。“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林羡，“不用先跟沈白汇合，对接线索吗？”
周之屹低笑，“放心，沈白能力很强，不用盯着他干活。”
车子一路平稳驶入闹市，最终停在一家隐于街巷的中式餐厅门前。
日光正好，门店雅致清幽，白墙黛瓦搭配木质格栅门窗，檐下悬着几盏素色灯笼，被明亮的日光照得通透。店内陈设古色古香，原木桌椅温润素雅，墙角立着青瓷花樽，插着几枝浅绿修竹，窗外树影落在桌面，烟火气与清雅感相融，静谧又干净。
点餐的方式还是很传统，侍者递上菜单，周之屹没有立刻接过，抬手示意她先点。
林羡捧着菜单看得认真，目光来来回回，大半心思都落在了各色糖水上，满是偏爱。
这是她的本我。
对甜品不痴迷，但对糖水比较热衷。
周之屹坐在对面，手肘轻抵桌沿，静静看着她孩子气的小动作，眼底漾开浅浅的无奈低笑，眸光柔软。
侍者在旁候着，将这幕尽收眼底。
心说，够宠的了。
待林羡看够了糖水，周之屹才伸手接过菜单，接过了点餐的主动权，再让她继续看下去，估计一桌子没几个正经菜。
周之屹选菜很干脆，但在每选定一道菜，都会跟侍者确认一句，这道能微辣？这道能免辣吗？
几道正餐下来，他反复斟酌的不是口味优劣，而是辣度轻重。
林羡托着腮，看着他有条不紊地点完餐，等侍者离开，才好奇地问，“你不能吃辣？”
“上次在静榆庭，你动筷子的都是不辣的菜，我猜你应该不太能吃辣。”周之屹淡淡地说。
林羡几分愕然，没想到他观察得细致入微。她不在本地土生土长，平时的确不怎么能吃辣。
“那你呢？”她有点好奇他的口味。
周之屹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我什么都行，不挑。”
不忌口，不挑剔，随遇而安，极好将就。
林羡闻言，不知怎的，心底突兀冒出一句话：壮小伙子好养活。
一室静谧清雅，日光温柔。
周之屹的手机响了，他借着接电话的由头顺势去了洗手间。
他的身影脱离林羡的视野不过短短两秒，炎江发了微信过来——
【忙？】
林羡看着微信消息，迅速回复：【不在身边，放心说。】
这个“忙”字不过是炎江的障眼法。
于是，炎江也没多余铺垫：【古叙，确定是铺子的名？】
林羡指尖微动：【应该是，查不到？】
对方几乎秒回：【我继续查。】
随后又问：【他带你走，什么情况？】
详情不方便说，林羡指尖轻敲，【双重保险。】
简短四个字，道尽她所有盘算。
炎江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了，消息火速弹出：【你想借他的渠道查真相，包括查他，万一这是他布下的局呢？】
林羡垂眸，眼底柔光敛尽。
关于这一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可她如今深陷局中，进退早已不由人。
她发了一句话过去：【欲辨真伪，必先入局。】
林羡随手将手机屏幕按灭，收在桌下，脊背轻轻靠回椅背。
日光温柔洒落，餐厅清雅静谧，无人知晓，短短片刻的隔空对话，已然将她的野心与胆识，尽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