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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周之屹拿了换洗的衣物来了枕月榭。
林羡特意留了门。
两扇木质房门轻轻虚掩着，刚好能透进院里的月色与晚风。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精准，周之屹夜里过来借用卫浴，大概率不会刻意敲门，会顺着虚掩的房门直接进来。
这么一来，既免去敲门的客套尴尬，也贴合他迁就包容自己的姿态，能让她稳稳维持住现下无害乖巧的人设。
不想，周之屹还是敲了房门。
力道很轻，节奏极缓，克制又有礼。
林羡上前开门时，语气轻松又软糯，“周大哥，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门我都特意给你留好了，直接进来就行。”
门外月色朗朗，清辉尽数落在周之屹身上，衬得他眉眼温润柔和。
“你在屋里独处，该敲门还是要敲的，直接进来怕吓着。”
林羡抿唇浅笑，轻轻点头应下，侧身让他进屋，心底暗自轻笑一声：看来自己这无辜乖巧、全然信任的人设，算是立得稳稳的。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院中的晚风月色。
“浴室我收拾过了，你直接用就好。”林羡侧身站在一旁。
“好。”周之屹颔首示意。
浴室门轻轻合上。
林羡走到窗边的藤编躺椅上坐下。
藤椅质地微凉，触感舒服，夜里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棂缓缓吹入，拂在肩头，很是惬意。
她指尖搭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脑子飞速运转，复盘着眼下所有局势。
眼下，秘社暗流涌动，守库人隐退，她在秘社的现身不可能成为秘密，怕是行会的人也早就知道了。
林羡想到周之屹送的那条银链。
很明确地跟她说，部分银料取自行会银牌。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银器行会总把头的银牌银料极为罕见，矿脉早已绝迹，世间再无新料。最特殊的是它自带秘力磁场，能精准对冲秘社持珠人的静纹珠气场。
她是手持静纹珠的持珠人，只要靠近银牌，她体内气息就会紊乱，心神躁动，甚至能体现在体表上，例如皮肤红肿，让人肉眼可见。距离越近、接触越久，反噬反应越剧烈。
好在她体质特殊，能勉强抑制住行会银牌的反噬。她是领教过银牌反噬的力量，初见周之屹的时候，如果再晚离开几分钟，她的手可能就会被灼伤了。
眼下她主动靠近周之屹，也是做了万全准备，每天含骨花银一刻钟。
骨花银本身就是同源老秘银淬炼出的次生银料，属性、气场与行会银牌完全同源相融。
两者银料本源一致，不说能能百分百中和老秘银的反噬吧，但也能缓解不少。
今天周之屹拿出银手链，目的她清楚得很，只是让她困惑的有两件事——
一是，手链里有老秘银这件事，他为什么要明确告知？
二是，她现在也算是跟他朝夕相处了，身上没半点反应，是骨花银的效力增强了？
起初几分钟里，林羡一直陷入沉思中，哪怕屋内多了一个独处的男人，她依旧心神安定，思绪清晰，半点不受干扰。
直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将耳朵灌满了，她的注意力就被勾走了。
林羡的思绪，毫无预兆地乱了节奏。她明明还坐在藤椅上，目光还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心跳却慢慢乱了节拍。
周之屹洗澡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平日里的他，克制、严谨、一身清冷疏离，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权威，分寸感刻进骨子里。这般刻板自持的人，卸下所有伪装会是什么样？
脱下衣服……会是什么样？
这些细碎又荒唐的念头，密密麻麻窜进脑海，彻底打乱了她的情绪。她明明是来布局试探、暗藏目的的人，到头来，却先被这一室温热水汽、耳畔水声扰了心神。
林羡攥了攥手指，轻轻吐了口气，暗自压下心底纷乱的杂念，试图拉回心神，可越是克制，心底的恍惚就越是浓烈。
浴室之内，也是一片暗流翻涌。
温热的热水倾泻而下，细密的水雾瞬间弥漫开来。
周之屹站在水流之下，水珠顺着笔直的脊背肆意淌落，肩骨轮廓锋利利落，线条宽薄劲挺，没有冗余赘肉，每一寸肌理都绷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背脊上横亘着几道深浅错落的旧疤，浅浅覆在皮肉上，不狰狞，反倒褪去了他平日的矜贵，添了几分粗粝野性的糙感。
水珠顺着疤纹沟壑缓缓滑落，暗沉旧疤、流动水光交织在一起，克制又极具张力，野性又沉欲。
眼底的清明被温热水汽一点点揉碎。
密闭的空间里，到处都是林羡残留的气息。
温暖、清甜、柔软，是独属于少女的干净体香，不浓烈不刻意，却无孔不入，牢牢裹着他的周身，顺着呼吸钻进鼻腔，一点点沉进胸腔里。
这气息太过温柔干净，带着她刚刚沐浴过后的余温，残留着她独处的痕迹，细腻又缱绻，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勾着他的神经，撩得人心头发躁。
他见过太多场面，腥风血雨、人心叵测、名利浮华，从来都能稳得住心神、守得住底线，任凭外界风雨动荡，他自岿然不动。可此刻在这一方小小的浴室里，却被一缕清甜柔软的香气，扰得失了分寸。
心口莫名发慌，一股无端的燥热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变沉。
热水越冲，周身越热，心底的躁动就越是浓烈。
雾气氤氲，模糊了视线，却让感官变得愈发敏锐，那缕清甜的香气愈发清晰，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周之屹甚至都有股子冲动，他想冲出去，把屋里的那个女孩拉进来！
这个念头起，周之屹的眸底都染上猩红，他咬了咬牙，干脆拧开冷水阀。
冷热交替的水流瞬间冲刷而下，凉意覆遍周身，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可那股燥热并非体表的闷热，而是源自心底的悸动，冷水能冷却肌肤，却浇不灭心底滋生的纷乱情欲。
浴室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每一寸空气、每一缕水汽，都写满了她的存在。
越是刻意克制，那缕清甜的气息就越是勾人，反反复复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