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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屹难得失了耐心，草草冲洗干净，便关掉水流，扯过挂在一旁的干净毛巾，擦干周身水汽。
浴室门被轻轻拉开，微凉的晚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些许蒸腾的热气。
林羡恰好此刻下意识抬眼，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身影里。这一瞬，她的呼吸骤然一滞，像是被一束滚烫的光猝不及防烫了眼，心头猛地一颤。
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自持、一丝不苟的周之屹，眼下是她从未见过的松弛慵懒、野性张力。
湿软的黑发贴在额前，发梢滴落细碎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松弛的家居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没有压迫感。夜里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平添几分浓烈又张扬的荷尔蒙气息。
明明只是简单的穿搭、寻常的模样，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夺目惹眼，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不刻意、不张扬，却极具冲击力。
林羡下意识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晚风顺着半开的窗棂徐徐灌入，撩动窗边轻薄的帘幔，也吹散了浴室带出的最后一缕温热水汽。
屋内光线温软昏暗，没有刺眼的灯火，只剩一盏床头小灯晕开暖融融的光圈，将夜色、树影、室内的人影揉成一片温柔黏糊的雾。
周之屹抬眼落向窗边的藤椅，眸光深了几许。
林羡半倚在藤椅上，身形纤细柔软，晚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发丝轻轻贴在白皙的侧脸，脖颈线条纤细优美，肩线松弛柔和。
窗外浅浅月色落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衬得她眉眼温顺干净，安静得像一幅静置在夜色里的画。
这一眼落下去，毫无预兆，心底那点被水汽、被香气撩起的燥热，忽然就沉了下来，化作一片轻轻麻麻的软。
方才在浴室里克制隐忍的所有躁动，在看见她这副安静温顺模样的瞬间，尽数化作绕指的柔软，缠在心口散不开。
屋内的气氛愈发怪异，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
林羡被他沉沉的目光看得心头微颤，浑身都泛起淡淡的不自在，她顺势站起身。
许是夜里太安静，许是方才失神太久，她站起身的瞬间，喉咙莫名发干发涩，竟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周之屹抬步朝她走近。
他身上清冽的沐浴草木香，强势又温柔地覆过来，稳稳裹住她周身。
他目光沉沉，先是落在她柔软的眉眼上，随后缓缓下移，掠过纤细的脖颈，最终定格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素净一片。
周之屹的嗓音带着刚沐浴过后的微哑质感，却也藏着不动声色的试探，“怎么没戴手链？”
林羡轻轻覆上手腕，眉眼是几分柔软的局促，“手艺太精细了，而且还融了你的老秘银做的，我怕不小心磕到碰到，坏了就挺可惜的。”
周之屹有那么一刻是在打量她神情的，眸底有判断，也有审视。但唇角扬笑时，眼底的沉郁尽数褪去，只剩漫天细碎的柔光。
“有我在，还怕坏？”
他微微倾身，目光锁着她的眉眼，“修不了，再给你做一条。”
话音落下，他又提议，“戴上试试，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林羡从美色的蛊惑中骤然拾回理智，是她大意了，差点忘了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
她日日含骨花银，虽说早有准备，可贴身佩戴怕是有暴露的危险。但凡有一丝细微破绽、半点气场紊乱，都会被心思缜密的周之屹精准捕捉。
上一刻的暧昧缱绻褪去，只剩无形的紧绷与博弈。
她甚至屏住了的呼吸，心脏高悬，像踩着刀尖行事。
戴，是冒险；不戴，就是心虚露怯。
几秒极致的静默后，林羡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面上依旧温顺柔软，轻轻点头：“好。”
她转身走到桌边，打开抽屉，从中拿出那只天鹅绒小盒，小心翼翼掀开盒盖。
月光与暖灯交织落在银链上，细密的锻纹折射出温柔细碎的光泽，静静卧在绒垫上，温润又亮眼。
她原本打算自己戴上，指尖刚触到微凉的银链，面前忽然覆来一片的阴影。
周之屹到她身前，“我来帮你。”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伸手取过手链。
林羡暗自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腕。
他将手链绕她手腕之上，垂眸专注地扣着链扣，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扫过她的手背，细碎的痒意和紧张感顺着肌肤蔓延。
很快，手链戴好。
大小刚好贴合肌肤，不松不紧。古法锻打的细碎纹路贴着白皙皮肉，银色温润透亮，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柔和。
周之屹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极轻地蹭过链身纹路，触感细腻微凉。
“尺寸刚好。”
林羡垂眸盯着腕间稳稳贴合的银链，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戴上的短短数秒，对她而言漫长又煎熬，每一寸肌肤的贴合，都是一场赌上身份的冒险。
她下意识屏住半分呼吸，不动声色地感受着身体的细微变化。
好在，一切如常。
林羡暗自松了口气，抬眸弯眼轻笑：“是刚刚好，太好看了。”
周之屹抬眼，视线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又落回那截戴着银链的手腕，目光沉沉。
贴身戴在她身上，送份礼物是真，可藏在暗处的试探与布局，也是真。
他轻声开口，语气慵懒柔和，“以后就戴着吧，不用特意摘下来。”
林羡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链身，乖巧点头。
这话听着没什么，可如果掺杂了目的，那就有什么了。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满细碎星光，笑得干净又坦荡，“这是周大哥亲手做的，还是独一份，我会一直戴着的。”
周之屹从她眼里看到纯粹的东西，是欢喜，又是天真，一时间心头的滞闷也悄然离散，反倒平添几分暖意。
他微微点头，想了想，道，“以后有喜欢的款式也可以跟我讲。”
林羡眉眼染笑，“谢谢周大哥， 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
“跟我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