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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迫感似海浪拍过来，穆古甚至一度感到窒息，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偏又在绝境里逼出一身硬骨头。
“没有。”他一口咬死。
稍许，他又道，“你们一口一个秘社，说到底不就是欲加之罪？你们认定有，那就是有。反正现在都是你们的人，想怎么认定你们说了算。”
穆古冷笑，句句讽刺。
周之屹神色平静无波，半点没被他的挑衅激怒。
他只淡淡侧首，对沈白吩咐，“再去暗道，重新查。”又强调，“仔细给我查，重点在所有隐藏岔口、机括暗格，一寸都别放过。”
穆古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死死按住掌心包扎好的伤口，原本勉强稳住的指尖，还是抑制不住地轻轻发颤。细密的战栗顺着指骨蔓延整条手臂，连带着肩背都泛起一层僵硬的凉意。
沈白领命，带着两名手下火速去往暗道。
十多分钟后，沈白快步折返，躬身汇报：“总把头，有发现。”
穆古大脑瞬间空白，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最怕的结果，还是来了。
周之屹眸光微抬，不起波澜，“那就去看看。”
无需多余吩咐，两侧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穆古双臂，将他半押半带前行。
幽深的暗道，此刻被数把手电筒齐齐照亮，刺目的白光贯穿整条幽暗通道，将每一寸石壁、每一处缝隙都照得宛若白昼，半点阴影不留。
原本闭合严实的旁支密道小口，正大敞四开。
洞口漆黑深邃，深不见底，像是一张吞尽光亮的兽口，阴风阵阵从内里倒灌而出。几道光束打进去，竟被层层黑暗吞噬，照不到尽头。
穆古定定站在暗道口，潮湿阴冷的风气顺着衣领灌满全身，冻得他四肢发凉、脊背僵冷，盯着漆黑洞口，眼底最后的侥幸，正在一点点碎裂。
周之屹缓缓开口，说出和林羡如出一辙的话，“秘社的守库人，果然是狡兔三窟。”
穆古心头狠狠一跳，硬着头皮死撑到底，“这是条废弃的旧密道，常年封死，我从来没用过。别说带人逃跑，我自己都不清楚这密道到底通去哪。”
“糊弄谁呢？”沈白一声冷笑，“工坊是你的，一草一木你都门清，这么大一条密道，你跟我说你不清楚？骗三岁小孩呢！”
穆古早已想好托词，“工坊是我的没错，但这片地是穆家祖产，密道都是祖辈留下的，我接手的时候它就在，我不知道来路去向，有什么问题？”
说话间，他的心思也跟着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决绝，故作坦荡地抬手示意，“你们既然咬死了秘社的人从这儿逃走，那就进去查，看看里面能不能查出半点痕迹来。”
说这番话时，穆古暗自疯狂盘算。
眼下在场的行会众人，个个的体重都超过暗道的载重量，只要有人进去，受力会瞬间失衡，不止这条暗藏的密道会坍塌，连带整条主暗道都会崩裂塌陷。
到时候，他、周之屹、沈白，一众人都会被困。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死局而已，有川西行会总把头陪葬，他保下三更、赎了半生罪孽，死得一点不亏。
这么想着，他心脏也悬到了嗓子眼，表面云淡风轻，一心期盼着沈白等人贸然入局。
沈白果然按捺不住，盯着黑漆漆的洞口看了两眼，转身向周之屹请示，“总把头，我进去看看，肯定能翻出些蛛丝马迹！”
穆古旁听着，心跳骤然飙升，猛烈得几乎冲破喉咙。
他死死压住急促紊乱的呼吸，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等着对方踏入死局。
周之屹站在密道口，身后几束手电光跟上，刺眼的光线尽数灌入洞口，却依旧冲不破深处的浓稠黑暗，能照亮的范围极其有限。
阴凉潮湿的风不断从洞口倒灌，裹挟着经年累月的霉味与土腥气。
沈白见他驻足凝望洞口，误以为他要亲自排查，压低嗓音劝阻，“这种事我来就行。”
说罢，他抬脚就要往里走。
穆古微微眯起眼，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成了。
只要人进去，一切就结束了。
但下一秒，他唇角的弧度凝固。
就见周之屹伸手拦住了沈白，口吻淡凉无波，“所有暗道入口全部封死，把人看好。”
沈白一愣，虽说不解，但还是乖乖听令，“是。”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泼下，穆古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刻收手？
难道周之屹看出来了？
这不可能！
这条密道的塌陷机关是穆家祖辈绝密，现如今除了爷爷、他和林羡，不可能再有人知道。
好个周之屹，果然是只老狐狸！
周之屹转过身，直面穆古惨白的脸色。他抬手在穆古绷紧的肩膀上拍了拍，意味深长，“你别急着赌命。有你在手里，就不怕等不到秘社的人。”
这句话像一柄冰冷的尖刀，精准刺穿穆古所有伪装与侥幸。
穆古呼吸骤然一窒，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
穆古被行会的人“看守”起来，半步离不开工坊。
工坊外夜色沉沉，墨色天幕压落整个映江。
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路边，周之屹躬身落座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声响。
沈白坐在副驾，问了句，“总把头，那条暗道未必是荒废的，应该看看通往哪。”
还想着这事儿呢。
周之屹口吻淡，“小心驶得万年船。”
“怎么讲？”
“如果那条暗道能用，穆古当时为什么不跑？”
沈白猛地一激灵，也对啊！但凡有逃生的路，穆古都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吧？
“这么说，秘社的人没来？”
周之屹沉默数秒，薄唇轻启，“未必。”
沈白想不明白了，那人呢？就凭空蒸发了？
没等问，周之屹先问他了，“酒店那边，什么情况？”
沈白掏出手机，快速划开屏幕，调出几分钟前手下发来的视频，转身将手机递到后座，“监控调出来了，林小姐出门了。”
周之屹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接过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