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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朱田，剩下四名病人体征都还算稳定，没有出现枯花异动的迹象。
长长的病区走廊顶灯亮度调得很低，冷白光铺在地面瓷砖上，泛出一层淡淡的寒光。
周之屹没离开过林羡的身边，跟着她几个病房进进出出。
挨个查房结束，林羡转身重回朱田病房。
她将床头灯调亮了些，细细打量他的状态。
一旁的仪器正常运转，朱田安安稳稳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缓，脸色看上去也恢复了不少，她叮嘱小白，再量一下体温，正常的话就没大事了。
小白现在对林羡已经超出了言听计从的程度了，别说是让她帮着量体温，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乐意。
所以但凡是林羡吩咐她做的，她都颠颠去做，半分钟都不带耽误的。
看得护士长挺困惑，跟小白说，就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你就成她的死忠粉了？
小白自是不会说林羡怎么“救”她一命的，就道，“林医生医术高超，我敬佩啊。”
林羡医术高超这件事，在这家医院里的确是没人二话。
在确定五名患者的状况都是稳定后，林羡给炎江去了通电话。
这通电话没避着周之屹，就在他面前，跟炎江汇报了今晚朱田的突发状况，说了对应的处置手段和后续定时施治的方案。
炎江也没睡，听声音显得很倦怠，但还是很耐心地跟林羡分析朱田的病症，专业细心。
沈白敲门。
没进来，只是将门拉开一点，看了周之屹一眼。
周之屹原本是斜靠窗台，等着林羡打完这通电话回酒店，见状，便起身离开。
房门轻轻阖上。
房里只剩林羡。
她侧身靠近窗边，声音压到极低，快速切换话题，“钥匙在周之屹身上，我找机会拿到手。”
炎江担心她的安危，“周之屹今晚这么大张旗鼓，你先缓缓，知道钥匙的下落，来日方长。”
“我有数。”
“穆老爷子，我们已经安全接走了。”
窗外夜风擦过楼宇外墙，发出闷闷的呼啸声。
林羡心底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下去，万幸的是，在穆老爷子这件事上他们快了周之屹一步。
“穆古还在周之屹那扣着，我们尽快把人救出来。”
炎江在这件事上态度较为迟疑。
林羡察觉出来，问他怎么了。炎江的嗓音压得更低，“我们带走了穆老爷子，穆古不会跟周之屹透露任何消息。”
言下之意是，穆古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接应。
这应该是林羡和炎江极少情况下的分歧。
林羡抬眼，透过房门的玻璃窗望向走廊。
走廊灯光落在周之屹轮廓上，沈白在汇报什么，眉头紧锁。周之屹侧对着窗户，侧脸沉静，眉骨那道浅疤隐在阴影里，没有半点波澜，喜怒完全藏住，叫人猜不透他心里的盘算。
隔壁病房，隐隐的是仪器滴滴的声响。
林羡指尖抵在窗沿，声音压得几乎融进周遭的安静里。
“救穆古出来，不是怕他泄露消息。他现在状态很差，再继续耗下去，怕是会出危险。”
手机那头静了几秒，炎江的声音低低传过来，“你担心枯骨噬寿的反噬？”
林羡嗯了一声，“表面看着尚能撑住，内里气血损耗太多。枯花的反噬是慢慢往骨头里渗的，外人看不出来，可每多拖一天，损伤就重一分。”
窗外的风又刮了一阵，推得玻璃窗微微震颤，远处隐约传来院区救护车鸣笛的尾音，很快消散在夜里。
炎江顿了顿，“周之屹把人扣在手上，看守不会松，闯风险太大。”
林羡视线落在走廊上的两道身影。
“我知道。” 她低声道，“得找个稳妥的机会，不能硬碰。”
走廊那边，周之屹忽然抬了下头，目光朝着病房窗户的方向望过来。
他的目光沉静锐利，像沉在深水里面的刀。
“你的行踪轨迹，周之屹想彻查清楚没那么容易，但他不会轻易收手。”炎江提醒她。
林羡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隔着窗子淡淡朝周之屹点了下头，对着电话的语气却半点没有松懈。
“嗯，看得出来。”
沈白折返回来，跟周之屹汇报的内容，十有八九跟今晚的事有关。
炎江虽说没看到这幕，单凭她的语气，便掂量出眼下的凶险，声音压得更低，“见机行事，别冒进。”
“好。”
结束通话，手机屏幕暗下去。
林羡垂眸，飞快在脑子里复盘今晚所有环节，每一处时间节点，每一句说辞……不能被动等着周之屹一点点拆解线索，她要打乱他的节奏。
再推门出来时，林羡的脸色被走廊冷白灯映得清晰。
沈白还要说什么，话到嘴边，被周之屹抬手打断。
他抬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等开口，林羡先轻轻出声，“周大哥，我想回酒店休息了。”
“好，我们回去。” 周之屹应声，转头吩咐沈白，“把车开到住院部楼下。”
沈白张了张嘴，原本还有待核实的线索要汇报，见状只能把话咽回去，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周之屹伸手接过林羡的随身包，替她拎在手里。
见她虚弱得很，他眉头拧紧，低声问， “哪儿不舒服？”
林羡垂眸，气若游丝，“有点头晕。”
话音落，她重心不稳，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半寸。
被周之屹及时扶住，垂脸看她，“带你去看医生。”
林羡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虚弱笑说，“周大哥，我就是医生……”
周之屹能感觉到她在借着他胸膛强撑力气，干脆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也不顾分寸问题了，嗓音低低的，“还能撑住吗？”
林羡乖乖在他怀里，温顺得跟只猫似的，喃语，“没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就是……”她轻轻仰脸，脸色白似脂玉，“得麻烦周大哥走慢点。”
周之屹垂眸看向她。
廊灯落在她脸上，衬得那一点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方才心里盘旋的重重疑点在这一刻，忽然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冲得松动。
周之屹手臂一收，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羡下意识轻呼一声，手微微攥住他衣襟。
周之屹低脸望着怀里苍白的人，嗓音沉哑， “安心靠着，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