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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屹没再逼问。
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微泛红的唇上。
这样相贴的距离，哪怕再刻意控制呼吸，彼此的气息和体温也都在相缠相交。
清晨，他怀里的女孩儿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还有从肌肤里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是很美好的气息，却能勾起他内心最深处被压制的邪恶。
周之屹分明起了欲念。
那点念头就明明白白写在眼底，滚烫又克制，像压在喉头的一口气。
良久，他才生生把这股子欲念压了回去，只是缓缓抬手，指腹擦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行。”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信你。”
周之屹撑起身，没有再压着她，翻身靠坐在床头，却没有立刻下床。
他垂着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碰过她脸颊的那只手，像是还没完全从那股情绪里抽离出来。
林羡躺在他身侧，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心有余悸的同时，又觉得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一种翻涌的、又生生压下去的情绪，她品不明白，但知道，肯定不简单。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她坐起来，“周大哥，你…… 怎么在我这儿？？”
周之屹没回头，声音带着点慵懒，“我倒是想走。”
“什么？”
“走不了。”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转脸看她，“你拉着我。”
林羡一愣，“我拉着你？”
“对。” 周之屹说得坦然，口吻听着还有几分无奈，“你昨晚上一沾枕头就睡死了，拉着我当枕头枕，我一动，你就不乐意。”
他顿了顿，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我没辙，就由着你抱吧。”
林羡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这是她最真实的反应。
耳根子也在第一时间就燥热起来。
她林羡虽说平时是生出几分想占便宜的心思，但就生抱生搂吗？她又没喝酒，而且昨晚回酒店之后发生的事她半点记忆都没有。
周之屹好整以暇瞅着她，“你早上睁眼的时候什么姿势？”
一句话把林羡给问得无言以对了。
晨起那一刻的确是个大型“犯罪”现场。
她就那么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地把人家当了浮木，自己跟个树袋熊似的搂着他的腰不撒手，这一幕的确是坐实了她的“罪状”，怎么看周之屹都是无辜的。
“那……” 她吞吐，没理辩三分，“你完全不用搭理我，把我手拿开，走就是了，反正我都睡着了。”
周之屹低笑，“说得好像是我的错。”
林羡抿抿唇，心说，就是你的错。
错在你这张脸，也错在你这副身子骨。
“我的意思是，其实你不用管我。”她把话说得圆滑些，“我睡着也没多大手劲，你走，我也拉不住你。”
“是能抽手走。”周之屹嗓音低下来，口吻又似认真，“但怕你一个人，一旦不舒服找不到人，就干脆留下来了。”
林羡微微一怔。
她望着他侧脸的轮廓，那张总是带着压迫和锋芒的脸，此刻在窗帘透进来的微光里，线条竟柔和了几分。
一句 “就干脆留下来了” 平平淡淡，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她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想起昨晚迷迷糊糊时，隐约有一双温热的手，替她把滑落的被子重新拉上来，掖好被角。
空调温度好像也被调高了两度，她半夜觉得凉，醒来时却发现被窝是暖的。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现在听周之屹这样一说，那些模糊的画面，忽然都有了着落。
林羡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把此时此刻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带开，可周之屹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拔不出来。
心里那些戒备、算计、试探，都在这一刻轻轻晃了一下。
她一直把周之屹当成需要周旋提防的对手，所有的心思，都用来判断他哪句话在试探、哪步棋在逼近。可这一刻让她觉得，这个骨子里都染着危险气息的人，也有软和的时候。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几分，从窗帘缝隙里斜斜透进来，把暗色一点点冲淡。
林羡忽然轻声开口，“周大哥。”
“嗯。”
“…… 你胳膊还麻吗？”
周之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低低笑了一声，“林羡。”
他意外唤了她名字。
“嗯？”
周之屹转过脸，借着光亮凝视她，低低笑了声，“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没良心。”
“啊？”
“现在才想起问了？”
林羡抿了抿嘴，这么问，也纯粹是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想了想，她又说，“下次你不用守一整晚的。”
说完，又尴尬了。
弄得像是还有下一次似的。
周之屹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她片刻。
他没有追问她这话里的意思，只是低低地 “嗯” 了一声。
“知道了。” 他声音平缓温和，“下次我记着。”
林羡难得的……更不好意思了。
暧昧的气氛没有消散，反倒在这份安静里，无声地、更稠地纠缠在一起，又多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周之屹问她，“还睡吗？”
这话问的……
林羡摇头。
别说已经清醒了，即使还有困意，眼前多了个大男人，她也睡不着了。
周之屹起身下了床，身上的衬衫皱了一夜，领口松着，下摆掖进裤腰里的边角早就被蹭了出来，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他拽了拽衣摆，把那几处褶皱随手抚平，又偏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我让管家安排早餐。”
林羡点头。
周之屹出了卧室后，林羡没立马起床。
盘腿坐在床上，头发也顾不上扎，披头散发的。越想越觉得丢脸，就干脆就着盘腿的姿势往前一趴，脸埋在被子里。
但凡她就铁下心抱着勾引色诱的目的，都不带这么尴尬的。
“喝点水。”冷不丁的，头顶上落下周之屹的嗓音，低沉的，还带着明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