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渊神情一顿。
突然想起一段久远的回忆。
新婚那晚,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
邵蓁蓁紧张的浑身发僵,从头到尾都不敢看他。
他无意间发现,在她左侧的肩膀下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心形胎记。
……
赵廷渊回到家时。
邵蓁蓁正带着几个孩子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
见赵廷渊冷着一张脸回来了,她神情一僵,看了一眼几个孩子。
“大宝,你带弟弟妹妹去院子里玩会。”
大宝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看邵蓁蓁,又看向赵廷渊。
小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邵蓁蓁心里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蹲下身,替大宝整理了一下衣领。
“听话,你先带弟弟妹妹出去玩,爹有事情要跟娘说。”
大宝看了邵蓁蓁一眼,僵持了几秒带着小宝几人出去了。
邵蓁蓁已经做好了被赵廷渊审问的准备。
连借口都编了好几个了。
什么路上捡到一本绝世兵书,什么做梦梦见白胡子老爷爷教她的……
然而。
赵廷渊一句话没说,脱下军装,去厨房洗了把手。
又端了两杯水走过来。
“今天吓坏了吧?”赵廷渊语气平静,丝毫没提图纸的事。
邵蓁蓁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是啊!是啊!吓死了,我也就力气大点,那个特务也太没用了,半点不经打!!”
赵廷渊眸子黑沉沉的。
突然走过去,将手里的水递给邵蓁蓁。
就在邵蓁蓁伸手接过的时候,赵廷渊一个没拿稳。
手腕一倾。
那杯水,瞬间浇透了邵蓁蓁衣服。
邵蓁蓁有些无语的看着赵廷渊面无表情的样子。
默默攥紧的拳头。
怎么?
这赵廷渊想找她打架是吗?
赵廷渊语气平静,“不小心的,手滑了。”
邵蓁蓁:……
我信了你的邪。
手滑,你怎么不说脚滑。
她深吸了一口气,懒得跟这个神经病计较,“我进去换身衣服。”
邵蓁蓁进屋子换衣服。
赵廷渊站在门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绕到后门,走到了房间的窗外。
这屋子的窗子没窗帘,只是用报纸遮挡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偷看女人换衣服是流氓干的事。
可不能因为眼前这个女人顶着妻子的脸,就放过任何疑点。
赵廷渊站在窗外,手指缓缓收紧。
窗户被几张旧报纸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边角处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透过那道缝隙看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
邵蓁蓁背对着窗户。
正气呼呼地解着湿透的衣扣,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还手滑……”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突然,她的手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窗户那有人的脚步声,邵蓁蓁听出是赵廷渊。
先是故意弄湿她的衣服。
现在又偷偷躲在窗户那偷看。
赵廷渊是想确认什么?
联想到他回来时的古怪,邵蓁蓁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穿到原主的身体里,可性情习惯大变。
赵廷渊若是怀疑她的身份,必然会寻找某种只有他知道的身体特征。
邵蓁蓁勾唇一笑。
想看她的身体是吧?
本来换个衬衫只需要一分钟不到就可以结束。
有了这插曲,邵蓁蓁故意转过身,将光滑的背部和肩膀对着窗户。
然后抬起手,动作缓慢的一颗颗解开扣子。
衬衫顺着白皙的肩膀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窗外。
赵廷渊只看了一眼,耳根便全都红了。
他本能地想移开视线。
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只能紧绷着脸继续看下去。
昏黄的灯光下。
女人左肩后方露出一块淡红色胎记。
小小的。
正是心形。
和新婚夜那晚一模一样。
赵廷渊悬着的心骤然落了回去。
是她!
赵廷渊猛地转过身,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确认了身份。
那股因为偷看媳妇换衣服的强烈羞耻感,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迅速整理好心情,回到堂屋。
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开了。
邵蓁蓁换好了一件干爽的衣服。
她看着赵廷渊,故意凑上前
那双水汪汪的杏眸眨了眨。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说着,她伸手便要去碰他的额头。
赵廷渊迅速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不用。”
邵蓁蓁向前一步,故意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不用?”
“我还有事,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赵廷渊已经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家门。
那背影怎么看。
都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邵蓁蓁终于没忍住。
靠在门框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死我了,这男人怎么这么纯情啊!”
不过笑归笑,她心里也清楚。
刚才这一遭,只能证明这具身体属于邵蓁蓁。
却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更解释不了她的身手和武器知识。
赵廷渊没有追问。
不代表这个危机就过去了。
夜里,几个孩子洗漱完,乖乖躺到床上睡熟了。
邵蓁蓁意念一动。
指尖凝聚出一滴清澈晶莹的灵泉水,悄悄滴入床头的温水杯里。
然后轻轻扶起四个小崽子,一人喂了一小口。
虽然不多,但对改善普通人的体质有奇效。
刚好给这几个小崽子补补身体。
看着四个小崽子红润的脸颊。
邵蓁蓁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床睡觉。
……
与此同时。
训练场上。
赵廷渊已经绕着操场跑了十几圈。
夜晚的寒风吹在脸上,却始终没把他身体里的燥热吹散。
只要脚步一慢下来。
脑海里便会浮现那截白皙的肩膀,以及肩后那枚小小的心形胎记。
他只能继续跑。
霍征帆半夜回来拿落在训练场的文件。
刚走到操场边,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飞快掠过。
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才确定那个大半夜在操场上发疯的人。
真是赵廷渊。
“老赵!”
赵廷渊没有停。
霍征帆抱着文件追了几步,扯着嗓子问。
“这都几点了,你不在家陪媳妇,跑这儿干什么?”
“训练。”
“你糊弄谁呢?哪个正常人大半夜不睡觉,到训练场疯跑的?”
赵廷渊沉着脸,懒得理他。
霍征帆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白天走的时候。
他特意叮嘱这人回家别跟媳妇吵架。
现在倒好,不过半天。
人就独自跑到了训练场。
还一副有家不能回的模样。
怎么看都像是刚被媳妇从屋里赶出来。
霍征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难道两人真吵起来了?
他盯着赵廷渊难看的脸色。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一个大胆又合理的猜测瞬间冒了出来。
该不会是老赵那方面不行。
被嫂子嫌弃,一气之下赶出家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