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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他刚走。”

作者:一亩草字数:2.3千字更新时间:2026-10-23 10:01:06
第246章 “他刚走。”

他已悄然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浑身上下那股令人胆寒的煞气敛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软榻三步开外停下,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着蹲下,双手将那架五彩斑斓的风车递了过去。

彩纸在窗缝钻入的秋风中“呼啦啦”欢快转动,折射出绚烂夺目的碎光。

“院子里的秋风正好。”谢寻哑着嗓子开口,目光胶着在安安有些红的眼眶上,眼神小心翼翼得近乎卑微,“等日头再落一点,风大些,我带你在院子里跑两圈。”

安安睁大眼睛,定定看着那架漂亮的五彩风车,又下意识仰头看了看身边的阿芙。

阿芙眉眼舒展,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娘亲的允许,小家伙眼底的光芒彻底绽开,璀璨如漫天繁星。

他从软榻上爬起来,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那根带着男人体温的竹柄。

下一瞬,一声清脆、洪亮、毫无阴霾的童音,在暖阳融融的房内骤然响起:

“爹爹,你扎的风车真好看!”

谢寻高大结实的身躯猛地晃了晃。

那一声清脆的“爹爹”,穿透了他二十多年浸透血雨腥风的岁月,将那些阴暗、绝望与孤独尽数震得粉碎。

向来连斩敌首百人都不曾抖过一下的铁掌,此刻剧烈战栗着。

谢寻看着榻前并肩而立的母子二人,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了此生第一个毫无防备、纯粹至极的笑容:

“好……你喜欢,爹爹给你扎一辈子。”

偏院垂花门外。

一道修长单薄的青衫身影,在石阶前悄然驻足。

谢召风尘仆仆,长靴上满是疾驰而来的泥泞。

他手中紧紧拎着油纸包裹的江南蜜饯,还有一柄在路上精心挑选、嵌了彩色琉璃珠的弹弓。

他在来的路上得知安安中毒的消息不眠不休,昼夜兼程的奔回扬州。

可当他站在门外青石路口,透过半掩的院门,看清屋内那副沐浴在金辉里的画面时,脚步却像是被钉死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寸。

屋内,谢寻半跪着,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泪与笑;安安举着风车,清脆地喊着“爹爹”。

而阿芙立在软榻旁,目光柔和宁静,再无往日的抗拒与疏离。

那是骨血相融的天伦,是一张任谁也插不进分毫的画卷。

即便他拼尽全力、快马加鞭地赶回来,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他是孩子的生身父亲,他们之间流着洗不掉的血脉。而自己,算什么呢?

谢召定定地看着那温馨的一幕,胸口像是被钝刀寸寸划过,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他就如同一只卑劣的窃贼,躲在阴暗的角落,贪婪又绝望地窥探着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良久。

谢召缓缓低下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那包尚且温热的蜜饯和嵌着琉璃的弹弓,轻轻放在了垂花门旁冰凉的青石台上。

秋风拂过,青衫微卷。

谢召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翻江倒海的酸涩与落寞,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孤身一人,走入了深秋萧瑟的落叶之中。

偏院垂花门外。

一道修长单薄的青衫身影,在斑驳的青石阶前悄然驻足。

谢召风尘仆仆,长靴上溅满了狂奔数百里带来的冷湿泥泞,衣摆甚至被晨霜浸得湿透。

他手中死死攥着油纸包裹的江南蜜饯,另一只手,则紧握着一柄在入城古玩肆里精心挑选、弓臂上嵌着彩色琉璃珠的乌木弹弓。

在赶回来的路上听闻安安的消息时,他便策马不眠不休、换了整整四匹快马昼夜兼程赶回扬州。

一路上,他满心都是这安安和阿芙无助的模样。

可当他终于精疲力竭地赶到姜府偏院,隔着那半掩的朱漆院门,看清屋内那副沐浴在融融金辉里的画面时,他的双腿却像是被万钧重铅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屋内,素来不可一世的二哥谢寻,竟如信徒般半跪在软榻前,眼角带泪,唇边带笑,安安高高举着风车,清脆稚嫩地喊着“爹爹”。

而阿芙就静静立在软榻旁,目光柔和宁静,眼底没有往日的抗拒与疏离,唇角甚至噙着一抹极淡却极安宁的弧度。

那是血脉相连的天伦。

是一幅任凭旁人如何呕心沥血、倾尽深情,也终究插不进半寸缝隙的画卷。

即便他谢召拼尽全力、跑死了马匹、熬红了双眼,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是个局外人。

他是孩子的生身父亲,谢寻与安安、与阿芙之间,流淌着这世间最霸道、最难以割舍的骨血羁绊。

谢召定定地望着门内那温馨灼目的一幕,他缓缓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惨淡百倍。

他就如同一只卑劣可怜的窃贼,隐匿在阴冷的墙角下,贪婪又绝望地窥探着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天光与暖意。

良久,秋风卷过廊下。

谢召缓缓垂下头,没有溢出半点声响。

他极小心地弯下腰,将那包尚且散发着丝丝温热的聚丰斋蜜饯,以及那柄嵌着流光琉璃的弹弓,轻轻放在了垂花门旁冰凉刺骨的青石台阶上。

秋风拂过,青衫微卷,显得他的身形愈发清瘦萧索。

谢召缓缓合了合眼,硬生生逼退了眼底翻江倒海的酸涩与落寞。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孤身一人,走入了深秋萧瑟漫天的落叶与风尘之中。

安安攥着五彩风车,在暖烘烘的屋子里迈着小短腿来回跑动,彩纸风轮“呼啦啦”转得飞快,清脆的笑声驱散了屋中多日来的药味与阴霾。

阿芙看着儿子额头上沁出的薄汗,上前替他擦了擦,柔声道:“刚好些,别跑急了。”

将孩子哄在榻上翻看画册,阿芙转身步出房门。

清冷的秋风迎面扑来,吹得人神台一清。她正欲走下回廊,眼尖的余光却扫过院门旁的青石台,脚步蓦地顿住。

台阶一角,静静搁着一只油纸包,旁边是一柄做工极为精巧的乌木弹弓,弓臂上几颗打磨圆润的彩色琉璃珠在日光下流转着微光。

油纸包边缘,还隐隐透着极淡的余温。

阿芙走上前弯腰将东西拾起,油纸一角,清晰地印着扬州西市“聚丰斋”三个朱砂红戳。那是城西最偏僻的一家百年老铺,单是骑快马打个来回,也要大半个时辰。

能在这一刻悄无声息送来东西,又刻意避开所有人离去的,唯有谢召。

“他刚走。”谢寻低沉微哑的嗓音,在身后的廊柱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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