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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舟靴尖刚跨过门槛边缘，身后那声喊直接把他步子钉在了原地。
三人齐齐转身，就看见叶舒阳气喘吁吁往这边冲。
棉袍下摆全沾了雪，额角挂着热汗，束发的带子都跑松了几缕。
他几步跨到近前，一把薅住苏瑾舟的胳膊，差点直接栽跪在雪地里。
“还愣着！出事了！”
叶舒阳喘得直拍胸口，气都倒不匀，“我刚从西街跑过来，亲眼看见你二哥苏瑾川被人围在巷口打！”
“边上围了一堆人看热闹，我挤进去瞅的时候，他嘴角都已经破了！”
苏瑾舟方才还松着的肩瞬间绷直，指尖攥成拳，指节泛出青白：“谁动的手？”
“还能有谁！”叶舒阳急得直跺脚，“就因为刑部尚书家那个嫡女徐秋玲！”
“你二哥下午在书坊门口撞见她被浪荡子弟堵路，上前替她解了围。
转头徐秋玲的大哥徐凯就带了家仆围上来，反咬一口说你二哥当街调戏他妹妹，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我才拼命跑出来报信，再晚来两步，你二哥指不定要被打成什么样！”
边上的老管家吓得手里的茶盘都晃了晃，热姜茶的热气蒙住半张老脸：
“我的天！二公子不会武功，那几个恶仆下手没轻没重……”
话没落地，苏瑾舟已经转身攥住苏暖暖的手腕，语气急得发颤：
“姐，快走，去救二哥，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暖暖被他拽着就往门外冲……
叶舒阳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表哥南宫烨，瞬间像吃了定心丸。
赶紧跟上两步拉住苏瑾舟的手喊：“你别急啊！有我表哥在这，你二哥肯定没事！”
“我留了两个小弟在巷口盯着，怕他们把人拖走！走后面的胡同抄近道，能快半柱香的时间！”
风卷着雪片刮在脸上生疼……
刚才府门口那股软乎乎的姜茶暖意，早被这阵慌劲冲得一干二净。
整条长街的寒气里，瞬间都裹上了压不住的戾气。
苏暖暖反手攥紧苏瑾舟冰凉的手腕，指尖把他绷紧的指节慢慢掰开半分。
声音又稳又亮，压过耳边呼啸的北风：
“三弟别怕，有姐在。
徐凯敢动我苏家人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定要他跪着把债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这是活腻歪了。”
几人脚下发力扎进窄胡同，靴底把冰面上的霜碾得咔咔响。
没半柱香功夫，巷口那两个蹲点的小弟就看见人影，连忙迎上来急着报信：
“再往里面走二十步就是！徐凯刚抡了一棍子砸在苏二公子后背上，人都快撑不住了！”
众人慌忙往里赶……
拐过灰砖墙的瞬间，满目的狼藉直接撞进眼里。
苏瑾川脊背弓成了个僵硬的弧度，半跪埋在雪地里。
青色长衫从后背到腰腹，裂了好几道长长的血口子。
渗出来的血把身下的白雪浸成了暗褐色。
他嘴角淌着血，下颌绷得死紧，听见徐凯的叫嚣也没服软，抬眼咬着牙吐字：
“徐凯，你往死里打我也没用。我妹苏暖暖绝不会放过你，你等着……”
“等着？我等个屁！”徐凯手里拎着沾血的木棍，笑得满脸横肉乱抖。
抬脚狠狠往苏瑾川肩头踹了一下，直接把人踹得歪倒在雪窝里。
他身边站着的徐秋玲满脸泪痕，求饶道：
“大哥，求你放过苏二公子吧，你要打就打我吧，求你放过他吧。”
“苏二公子真没有调戏我，他方才救了我啊，求大哥放了他吧。”
徐凯满脸愤怒道：
“妹妹，他有没有调戏你，真当大哥眼瞎吗？”
“他在大街上对你拉拉扯扯，这不算调戏吗？”
“我尚书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现在休要替他求情，回府后，我定要将此事禀报爹。”
说着，他又一脚踩在苏瑾川后背上，冷笑道：
“一个京城纨绔而已，也敢跟我刑部尚书府叫板？”
“我今天打断你两条腿，看你那厉害妹妹能翻出什么天来！给我接着打，往不能翻身的地方抡！”
几个拎着木棍的家仆应声上前，眼看着棍子就要往苏瑾川腿骨上落下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
苏暖暖的声音冷得像裹了冰的铁片，顺着巷口的风直接砸过来。
她几步走到人圈跟前，没看吓愣的几个家仆。
先蹲下身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来，轻轻裹在苏瑾川发抖的身上。
指尖擦过他嘴角的血痕，眉尖皱得发紧：“二哥，我来了，没人再能伤你。”
苏瑾川看见她，紧绷了半天的肩瞬间软了半分，咳出来的血沫子落在雪地上，声音发哑：
“暖暖，是二哥没用，让暖暖担心了。”
“二哥，你说什么傻话……”苏暖暖拍了拍他的手背。
直起身转过身，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徐凯，瞬间被她眼里的冷意盯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就是苏暖暖？”徐凯强装着硬气，举着木棍虚晃了一下：
“我告诉你，你二哥调戏我妹妹，我教训他天经地义！你别不知好歹！”
苏暖暖往前迈了一步，巷口漏进来的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响，半分笑意都没给对方留：
“第一，我二哥是救人，不是你嘴里的调戏。
第二，你把我二哥打成这样。
第三，从现在起，你徐家，连你爹这个刑部尚书，都等着给我二哥赔罪吧。”
徐秋玲见状，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
边上南宫烨往前站了半步，随手夺过离得最近那个家仆手里的木棍，“咔嚓”一声直接掰成两截。
徐凯见到南宫烨那一刻，吓得向后退了退，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瑾舟和叶舒阳两个小家伙，早就冲过去把苏瑾川扶起来。
苏瑾舟看着自家二哥满身的伤痕，看向徐凯满脸杀意……
叶舒阳抬头还不忘冲徐凯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满脸鄙夷的骂了一句道：“怂货！”
雪片落在苏暖暖的发梢上，她连扫都没扫一眼。
只盯着脸色煞白的徐凯，眼神里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