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昊眼睛一亮,率先把袖中锦盒往前一递,盒盖“咔哒”弹开,里面的千年暖光玛瑙在雪光里泛着润光。
“这是我特意从海外商队手里截下的暖玉玛瑙,寒冬里握在手里能暖三个时辰,最适合你现在冬日里看书暖手。”
周围围观的百姓忍不住低声惊叹,这等稀罕物件,三皇子是真下了血本。
南宫烨嗤笑一声,身后随从立刻把捧着的朱红漆盘往前一送。
盘上摊着半幅卷边的古画,边角还盖着苏暖暖外祖父的私印。
“你那破石头也就值几百两银子。”
他抬眼看向苏暖暖,耳尖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
“我替父皇送的赏赐里,夹了你外祖当年遗失的半幅《寒江雪图》。
听说你小时候趴在他膝头看了三年,总说想找全残卷。”
南宫昊的脸瞬间绿了。
他砸下重金抢来的玛瑙,在这份礼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苏暖暖盯着那半幅古画,眼睫猛地颤了颤。
她从没想过找了好几年的外祖遗物,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下一秒,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上周才在心里吐槽过,说做梦都想把外祖这半幅残卷找回来。
南宫烨怎么会知道?
苏暖暖指尖顿在卷边的私印上,抬眼撞进南宫烨藏在冷淡目光里的细碎忐忑。
这哪里是替父皇送的赏赐。
上周她蹲在西市的破书摊边,对着半块缺角砚台碎碎念找残卷的时候。
躲在巷口避雪的人,根本不是路人……是南宫烨。
周围的惊叹声还没落地,南宫昊先炸了,指着那半幅画喊:
“你胡说!宫里的赏赐我挨个验过,哪来的什么残卷!你这是私自带宫外物件进来送礼!”
南宫烨没理他,视线只落在苏暖暖泛红的眼尾,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我找了整整三个月,从江南藏家手里磨下来的。”
“上次你在书摊念叨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耳尖的红比刚才更明显,假装拂去袖口不存在的雪粒:
“父皇根本不知道这事,我就是……不想你对着别人的破石头笑。”
苏暖暖指尖碰过画轴卷边,那点从外祖遗物里透出来的旧墨香,混着南宫烨身上清浅的雪松香。
她突然笑了,把南宫昊递来的锦盒轻轻推回去。
“暖手的玛瑙哪有这个金贵。”
“三皇子的好意,臣女受不起。”
南宫昊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过还是故作淡定,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道:
“既然福临郡主不喜欢此礼,那本皇子改日再送其他礼过来。”
说着,他看了一眼南宫烨,眼神里满是警告……
哼!南宫烨,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他被随从拉着走了,连周围围观百姓也识趣地退远。
苏暖暖笑道:“让诸位看笑话了,大家都散了吧。”
话落,人群很快就散得……
雪突然下密了,碎雪片子落在画轴的锦缎包边上。
苏暖暖下意识抬手去拂,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另一只有点烫的手轻轻撞了下。
两人同时缩手。
南宫烨先别过脸,假装看远处檐角垂下来的冰棱,耳尖那点红早漫到了下颌线。
他刚才在众人面前装出的淡漠相碎得一干二净。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别冻着画,我带了随身的油布。”
他摸出怀里藏的油布,指尖沾了点血……
刚才出门挤在人群里护着画盘,被人不小心用树枝刮了道小口子,他自己压根没察觉。
苏暖暖眼尖捏住他手腕,雪粒落在他伤口上,他嘶了一声,却没挣开。
“找了三个月?”她声音压得轻,呼出来的白气裹在两人之间。
“嗯。”南宫烨的声音闷得像埋在雪堆里。
“江南那个老藏家,守着它十五年不肯卖。
我大雪天在人家院外站了三天,陪他钓了三整日的雪鱼,他才松口。”
他顿了顿,终于敢转脸看她,眼底全是没藏住的软意:
“你小时候趴在外祖膝头看画的事,我派人去打听到的……”
“所以才提前做了准备……”
原来他提前做了这么多……
苏暖暖盯着他手腕上的血痕,突然笑出了声,伸手从袖袋里摸出个半旧的暖手炉塞给他。
炉身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刚好能裹住他受伤的手。
“三皇子的暖玉玛瑙我不收,”她把那半幅画抱在怀里。
雪落在她发梢像缀了点碎星,“但你的这份礼,我收了。”
南宫烨捏着暖手炉,指尖的冷意瞬间散了,连后颈落的雪都好像瞬间变暖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笨笨的话:“回头我陪你找剩下的半卷。”
雪下得更密,把两人站的脚印慢慢盖成了一团,再也分不出你我……
院门口的朱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
苏瑾舟穿着一身青色棉袍,抱着个白铜手炉,踮脚往这边瞅。
他脑门上还沾着点没拍掉的雪沫子,看见两人站在雪地里发愣,立马急得跨出门槛。
长靴子踩得雪咯吱响,喊道:“姐!五皇子哥哥!外面风雪都快把人埋了,你们俩站这儿冻着做什么?”
他几步跑过来,先把手里的手炉往苏暖暖怀里塞。
眼尖瞥见南宫烨手腕上的血痕,又嗷了一声:
“哟,五皇子哥哥你手还破了!我娘在厅里煮着姜枣茶,还温着新蒸的枣泥糕,快先进屋裹件厚斗篷再说!”
小家伙眼神在两人沾了雪的发梢间转了转,憋着笑补了句:
“我刚才在门后瞅半天,都没好意思出来打扰你们,再晚两步,你们俩脚底下的雪都能堆出个小雪人了。”
苏暖暖被他说得耳尖一热,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南宫烨反倒没了刚才的局促,指尖攥着那只暖手炉。
对着苏瑾舟微微颔首,脚步很自然地往府门的方向挪了半寸。
雪片还在往三人肩头落,暖融融的姜茶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把刚才雪地里那点清寒,冲得软乎乎的……
就在三人要跨入府中时,府门口传来喊声……
“苏瑾舟!苏瑾舟等等,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