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大将军府。
大年初一,苏瑾川屋里还飘着没散完的药香。
他半靠在铺着厚貂垫的罗汉床上,肩头露出来的绷带还沾着点淡红的血印。
周氏指尖抖着碰都不敢碰,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川儿,这好好的年,你就躺在这里养伤,娘这心像被刀绞一样啊。”
苏瑾川虚弱安慰道:
“娘,您别担心,我这伤不碍事,很快就会好了。”
有妹妹在,他这点重伤很快就能愈合。
等会没有人在旁边,妹妹定会给他喝那能让伤口愈合的甜水。
苏暖暖也点头附和道:
“娘,有我在,二哥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周氏抹着眼泪点了点头,她看着儿子被打成这样,她就是忍不住落泪……
木蓁蓁坐在旁边眉头拧得紧紧的……
徐秋玲是她京城中最好的好友,想到曾经听秋玲说的……
她当着满屋子众人幽幽开口道:
“秋玲之前跟我透过底,她那个庶出的大哥徐凯,一直恨她恨得入骨。”
“这母子俩憋着坏,就等着秋玲死,好让姨娘扶正,徐凯蹭上嫡子的身份。”
“今日地痞调戏秋玲的事,十有八九就是徐凯搞的鬼。”
“他就是想毁了秋玲的清白,把她随便打发嫁了,激怒徐尚书,好顺势把他娘抬成正妻。”
“我听秋玲还说过,徐尚书当年对着她娘发过誓,这辈子不续弦,要护好她留下的女儿。”
苏暖暖听完“啪”得一下拍在炕桌上,眼尾都红了:
“简直畜生不如!这种渣子早就该收拾,这回算他活该!”
想到刚收拾完这个烂人,她气还没顺完,眼珠子一转就凑到了苏瑾川身边。
她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凑到苏瑾川面前道:
“二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喜欢那徐姑娘了?”
苏瑾川耳朵“唰”得一下红透,连耳根子都在发烫,抬手虚点了她一下,声音都发紧:
“小妹!你别胡说八道,这话传出去,平白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他心里乱得打鼓:我平日里藏得这么深,怎么就被她看出来了?
苏暖暖瞧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瞬间翘起来……
这还用问?全写在脸上了。
下人就在这时候掀了帘子进来报:“夫人,大小姐,刑部徐尚书上门赔罪了。”
“说除了赔罪,还想请咱们苏家帮忙,在五皇子面前求个情,饶他儿子徐凯一命。”
苏暖暖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半截。
她转头和苏瑾川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懂对方心里的算盘……
徐尚书是徐秋玲的亲爹,他在府里对秋玲虽冷淡,但真要是把他往死里得罪了。
以后二哥明媒正娶娶秋玲,第一道关卡就卡死了。
可就这么轻飘飘放了那个把二哥打伤、还想毁秋玲清白的畜生,这口气谁都咽不下。
苏暖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瞬间有了主意。
她起身整了整衣衫,对着下人吩咐:
“去把人请到前厅暖阁,就说我们苏家正在过年,不便行大礼,有话让他进来慢慢说。”
她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求情可以,但徐家必须先把欠徐秋玲的公道,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还回来。
众人移步前厅暖阁,徐尚书刚跨进门。
瞧见周氏一行人,刑部尚书当即拱手躬身:“见过将军夫人,见过福临郡主。”
周氏惦记着儿子的伤势,脸色淡沉,半句回应都没给。
苏暖暖淡淡点头,她没有上来就提条件。
而是先把徐尚书单独请到偏厅,屏退左右。
她直接把两样东西摆上桌道:
是今日地痞被审的供词,白纸黑字画着押,明明白白招了是徐凯花银子雇他们,来毁徐大小姐清白。
还有苏瑾川肩头带血的绷带,往他眼皮子底下轻轻一放。
她只慢悠悠开口:
“徐大人,今天这事不是苏家要为难你,是五皇子手里已经攥了供词,按律徐凯是要判斩监候的。”
苏暖暖先把“不是我要搞你,是你儿子自己犯了死罪”的理立住。
徐尚书此刻瞬间就没了拿官威压人的底气。
他脸色极其难看……
心里把徐凯那个逆子骂得半死,他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个逆子竟敢雇人去毁女儿名声,还打了救人的苏家二公子。
关键这事,五皇子那杀神还插手了。
本不想管那逆子了,可他此生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逆子去死啊。
想到这,徐尚书抬眸看向苏暖暖,眼眶都红了半截,对着她深深长揖到底。
“福临郡主,是本官教子无方,让他犯下这等大错,把苏二公子打成重伤,今日我特意登府,向苏家赔罪。”
“您放心,苏二公子养伤期间,所有的医药开销、补品用度,本官全部一力承担。”
“说实话,我就这么一个独子,看着他被定成斩监候拉去刑场,我实在做不到。
我知道您和五皇子殿下素来交好,求您帮我在殿下面前求求情,饶这逆子一条狗命。”
“只要能保住他的命,郡主您提任何条件,本官绝无二话,全都答应。”
苏暖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问道:“真的我提任何条件,你都答应?”
徐尚书点头,语气坚定道:“真的,任何条件本官都答应……”
苏暖暖阴笑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接下来我就要提条件了……”
“你放心,我只要你答应三个条件就救你儿子。”
徐尚书点头,“郡主放心,只要能救那逆子,别说三个条件了,就是十个我都答应你……”
苏暖暖心里冷笑,答应得这么满,徐尚书只希望你一会别气到才好……
想到这,她开口道:
“第一个条件,让徐凯当着全族的面,跪在徐秋玲亲娘的牌位前磕头请罪。
对外正式登族谱,明明白白写明徐秋玲是先正妻唯一的嫡女。
徐凯的娘永远只能是妾室……”她要断了他们母子俩想扶正的念想。
说着她继续又道:
“然后将徐府后宅掌家的对牌,完完整整交到徐秋玲自己手里。”
这既坐死了秋玲的嫡女身份,还断了那对母子以后再作妖的根基。
苏暖暖笑了笑,抬眼直直盯住他:“这是我的第一个条件,能接受吗?”
徐尚书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指尖攥得骨节发白。
他堂堂刑部尚书,竟要亲手扒掉自己和妾室攒了十几年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