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这波操作,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整懵了。
他盯着徐凯脸都绿了的模样,半点情面没留。
声音亮得街边围过来的半条街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也好意思舔着脸说自己是我的人?”
他嗤笑一声,指尖点着徐凯的鼻子骂:
“这大半年跟着我泡酒楼、逛马球会,全是我掏的银子。
连你身上那柄挂着的破玉佩,都是上次宴会上你趁我喝醉顺走的。”
“平日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身边多了个凑数的跑腿的,没想到你胆子肥成这样。”
“打着我的名头去欺男霸女,上周强抢人家杂货铺老板的女儿,收市井混混的孝敬钱,全往你自己腰包里塞。
真当我在宫里待着,半点风声都收不到?”
他转头看向浑身紧绷的徐尚书,语气缓和了几分:
“徐大人你放宽心,这是你们徐家家教的事,我半根手指头都不会掺和。
你这儿子横行霸道这么久,早就该好好收拾了,今天按你跟苏府说好的规矩来办,我绝无半句异议。”
徐尚书悬了快半柱香的心脏“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长松了一大口气……
后背的官袍都浸出了一层薄汗,连忙躬身连连道谢。
徐凯整个人直接傻了,脸上的狂喜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满眼的惊恐。
麻绳捆着的身子拼命扭动起来,把木板晃得吱呀乱响:
“三皇子殿下!殿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我真是你的人啊!你不能不管我啊!”
三皇子连个眼神都懒得再赏他,抬腿踹了他一脚,语气凉得刺骨:
“闭嘴。再敢多说一句,行刑的时候多打十板。”
周围围观的百姓瞬间哄然议论开了……
原本还在私下嘀咕三皇子要护短的人,这会儿全变了腔调。
有人指着徐凯的方向唾骂,说早就撞见这小子仗势欺人,如今总算是遭了报应。
徐凯被那句“多打十板”吓破了胆,嗓子眼像被堵了棉花,剩下的求饶声全咽回了肚子里,只剩浑身止不住地抖。
徐尚书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心里对这位素来以纨绔示人的三皇子,第一次生出了实打实的忌惮。
他连忙对着三皇子再次深深躬身。
“微臣谢过殿下明断,今日定将这逆子按约行刑,给苏二公子一个周全的交代。”
刚好门房这时迈着快步从府里出来,脸上堆着笑朝三皇子躬身回禀:
“殿下,我家大小姐说,外头风大寒气重,请您进府里厅堂暂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三皇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方才还挂着冷意的脸,秒切换成了春风满面的模样。
整理了下锦袍的边角,抬脚就往苏府的门槛迈。
站在台阶上刚巧看到全程的苏暖暖,抱着手臂倚在廊柱边。
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正厅里炭火盆烧得暖融融的,连窗沿边摆的腊梅都浸着点甜香。
徐尚书押着徐凯刚跨过高门槛,身后家丁就把人按得跪了一地,连地板都震得闷响。
将军夫人周氏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全程没多话,目光黏在徐秋玲身上挪不开。
这姑娘眉眼温顺,站得端端正正,手里还攥着个给苏瑾川的伤药匣子,看着就心性踏实。
周氏越看越满意,心里早把未来婆媳的相处场景都脑补了大半。
苏暖暖撑着扶手起身,笑着打趣徐尚书:“徐大人果然言出必行,这事办得敞亮。”
她当即吩咐下人搬来圈椅给徐尚书,转头就朝徐秋玲招手:“秋玲,快过来坐。”
徐秋玲脸“唰”地红透,飞快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苏瑾川,脚步细碎地跑到苏暖暖身边坐下。
苏瑾川攥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耳尖也红得能滴出血,眼神往秋玲那边飘了好几次。
全厅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跪得像筛子的徐凯身上。
三皇子往雕花椅背上一靠,晃着手里的蜜饯碟子,笑得吊儿郎当:
“别磨蹭了,赶紧行刑。本殿下板凳都坐热了,就等着看这蠢货挨板子。”
两个身强力壮的府中侍卫立刻上前,架着徐凯就拖到了厅外的青石板空地上。
板子刚抬起来,徐凯就吓得魂飞魄散,哭嚎声响彻整个将军府。
“别打!我再也不敢了!爹救我啊!啊……”
五十大板下去,他早就皮开肉绽,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进气多出气少。
徐尚书坐在边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算是彻底和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划清了界限。
徐凯五十大板刚挨完,后背的皮肉翻得血肉模糊,躺在青石板上只剩半条命,哀嚎声扯得人耳膜发疼。
徐尚书冷着脸扫了他一眼,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沉声道:“来人,将这个孽障拖下去,即刻流放三千里。”
徐凯浑身猛地一僵,疼得几乎要弹起来,眼泪混着血糊了满脸:
“爹!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我现在受了重伤,大过年的又天寒地冻。
你让我这副样子去流放,我铁定要死在半路上啊!你不能这么狠心,这是会直接要了我的命啊!”
徐尚书背过身,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个字都没接。
徐凯见亲爹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又拼着最后一口气,朝旁边的徐秋玲爬过去,手死死拽住她的裙摆:
“好妹妹!大哥知道错了!你帮我跟爹求求情好不好?大哥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求你了!”
徐秋玲指尖攥得发白,眼眶红了一圈。
这些年她被这对母子磋磨得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好几次差点被他们联手推下湖里淹死。
要是今天心软松了口,等徐凯缓过来,死的只会是自己。
她咬着牙把脸转到一边,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散了,半分要开口求情的意思都没有。
徐凯见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半点不肯搭手,瞬间彻底疯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对着徐尚书的方向破口大骂:“好!你既然不想让我活,巴不得我死是吧!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要是我命大能从流放路上爬回来,我定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他又猛地转头,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扎向徐秋玲:
“徐秋玲你这个贱人!你今天见死不救是吧,这仇我这辈子都刻在骨头里,你给我等着!”
三皇子“啪”地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脸上的笑彻底冷了下来:“哟,都死到临头了还敢放狠话?”
他转头对着侍卫抬了抬下巴:“去,把流放的路线改了,就走北边那条最偏的寒苦道,沿途不许给他安排任何代步的车马,连件厚棉衣都不许多给。”
“我倒要看看,他这半条命的身子,能不能撑过三千里的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