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盯着手背上那片淡粉樱花瓣,忽然嗤笑出声,冷意顺着唇角漫开。
“此事不可能有诈。”
她指尖捻起花瓣轻轻一弹,花瓣擦着皇夫的肩角飞落,砸在青砖上没半点声响。
“陈景赫爱人以及两个孩子的命都攥在本皇手里,他满门的血仇全指着本皇帮他报。
本皇倒了,他连半分活路都没有,他不敢骗本皇。”
女皇抬眼扫过殿内明灭的烛火,语气里全是笃定:
“前几日的密报还说,他已经成了南玄首富,把当地的粮行布庄全攥进了手里。”
“更何况飞龙将军是朕一手提拔的死忠,早就被我安在南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就算想玩花样,也瞒不过飞龙将军的眼睛。放心,他没这个胆子。”
女皇此刻还不知道,她麾下最猛的飞龙将军以及亲卫,早已被青冥澜夜联手斩杀了。
皇夫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没再接话。
他眼底的疑云越积越重:
之前女皇亲卫传回的线报明明白白写着,陈景赫回南玄之后半件差事都没办利索……
还把女皇拨的大笔银钱造得精光。
怎么短短几日,就悄无声息吞掉了南玄的经济命脉?
这里面的窟窿,大得能塞下整座南玄皇宫。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这蠢女人,被几句捷报哄得连最基本的试探都忘了。
你既然铁了心要带着百万兵马往南玄的圈套里撞,那我就成全你。
等你和叶海国的精锐全死在关外,这叶海国的江山,自然就落到我手里了。
想到这儿,他脸上重新堆起温驯的笑意,拱手躬身,声音放得柔和:
“那为夫就在宫里,静候陛下凯旋。”
女皇起身,广袖扫过他的手腕,指尖带着鎏金烛火的温度,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语气难得放软了几分,像在哄一只圈养的猎鹰:
“乖,等本皇踏平南玄,不出半月就回来。你守好皇宫,别出乱子。”
皇夫低低应了一声“嗯”,垂着眼掩去所有情绪。
直到女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门外,他才缓缓抬眼。
眼底哪还有半分温驯,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嫌弃,和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厉。
殿外的风卷着新落的樱花飘进来,落在他脚边,像一滴提前落下的血……
…………
鎏金嵌蓝宝石的面具在海风中泛着冷光……
女皇扶着旗舰的船舷,百万艘战船连成片,把海面铺成了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她指尖指向南玄的方向,眼底的野心像烧起来的野火。
七天之后,她就要成为叶海国开天辟地,第一个一统大陆的女帝。
一想到史书上会把她的名字刻在最顶端,她胸腔里的自豪感几乎要冲破铠甲……
深夜。
而此刻南玄的乱坟岗,陈景赫被侍卫假扮的鬼吓得拼命磕头求饶。
“鬼大哥们饶命,求你们放过我吧,只要放过我,我回头给你们花不完的纸钱……”
他满脑子都是熬过剩下的十几天,等着神器彻底认主,先手刃苏暖暖、屠光苏家满门。
再用空间神器卷走国库和所有世家的财宝。
到那时再写信召女皇带兵入京,利用她的势力夺得皇位,再杀了女皇。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有传出去的密信,早被南宫烨的人半路截了下来。
对方模仿他的笔迹,把“别带兵来”改成了“速带全军南下”。
一张大网早就铺得严严实实,就等女皇的百万大军往口袋里钻……
时间踩着鼓点往前撞,转眼就到了元宵佳节。
南玄都城的街巷挂满了喜庆的花灯。
陈景赫还跪在乱坟岗,等着神器认主。
女皇的百万战船已经上岸了,离南玄的关口越来越近了。
陈景赫和女皇都以为自己是收网的猎手。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局里……他们是最后的输家……
元宵的花灯把整座关口的城墙映得像浸在血里,连半个人影的动静都没有。
南宫烨和苏暖暖踩着透明的空间气泡悬在半空,紧盯着关口。
脚下的城门大开着,空荡的街巷里连半声狗吠都听不到……
全城百姓三天前就被悄悄撤去了后方的安全区,这里从里到外,全是封死的死局。
苏暖暖扭头朝南宫烨调侃道:“南宫烨,那叶海国女皇觊觎你很久了,她对你占有欲极强呢。”
“一会她就来了,这次她可是打算攻下南玄,抓你去做侍君呢。”
南宫烨看向关口外,阴沉着一张脸,声音冰冷道:
“她要是敢跨进这城门一步,我连她和她的百万大军,一起埋在这元宵的花灯底下。”
他抬手弹了弹空间气泡的边缘,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讽笑:
“想要抓我去做侍君?她先问问我手里这把饮血刀,肯不肯给她这个机会。”
话落,远处的地平线上先冒出来一片黑沉沉的甲胄反光。
紧接着是望不到头的旌旗,百万大军像移动的黑色海啸……
他们踩着震得地面发颤的步点,一步步压到关口前。
鎏金嵌蓝宝石的面具,在最前面的战马上亮得扎眼……
女皇按在佩剑上的手稳得没有半分犹豫。
她看见城门大开,看见城墙上连个守兵都没有,眼底的笑意漫上来,挥手下令大喊道:
“全军听令,随本皇入城,给我冲啊……”
她的人提前传信给她,关内的兵被他们清理了,可以安全入城。
女皇没有半分怀疑,直接带兵入城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收到的信,是南宫烨派人故意传的……
黑压压的兵潮顺着城门往空城里灌,脚步声撞在空荡的民宅墙面上,发出嗡嗡的回响。
等最后一队前锋彻底入关的瞬间,南宫烨指尖的机关“咔哒”一声按了下去。
两侧城墙下早就埋好的巨石瞬间滚落,直接封死了入城和出城的两道门。
下方队里,有士兵惊恐大喊,“女皇陛下,不好了,我们中埋伏了。”
众士兵人心惶惶,吓得四处东张西望。
就见城墙上瞬间竖起密密麻麻的强弩,箭尖全蘸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无数箭雨纷纷朝他们飞来……众人纷纷用盾牌隔挡……
“啊……”一些士兵被毒箭射中,发出了惨叫。
关口四周的高墙上,伏兵举着火把站满了,滚油和雷石顺着斜坡往下滚,把整座空城变成了烧得通红的铁笼子。
敌兵的惨叫声响彻整座空城……
女皇一边用剑打飞毒箭,一边避开滚油雷石勒住马。
这下她的心里彻底慌了,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踏进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送上门的关口,是个早就织好了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