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的雷石砸得城砖碎屑乱溅……
女皇攥缰绳的指节几近崩断,藏在甲片后的指尖正微不可察地发颤。
可她眼底半分慌乱都没有……她是叶海国的天,她慌一步,身后跟着冲的百万儿郎,全得葬身这火海里。
淬毒的箭擦着她面门掠过时,她手腕一翻,剑脊“当”地一声狠狠磕断箭杆。
她踩着马鞍腾空翻落,袍角扫过脚边流火,她长臂猛地探出,一把把半个身子栽进火海的亲卫拽回盾阵。
嗓子劈得全是血锈味:
“所有人听令!盾阵贴死城墙根,盾面朝上顶雷石!”
视线扫过被巨石封死的正门,她一眼就盯死了三丈外城墙根那道排水渠缺口……
整面墙唯独这,塞不下巨石。
“弃马!持刀跟我冲西南排水渠!石缝窄,箭簇根本穿不透!”
箭雨“笃笃”擦着她鬓角钉进身后泥地里。
她身形连晃都没晃,长剑横挥斩断三枝飞射来的毒箭,纵身堪堪避开头顶泼下来的滚油。
“冲出去活下来的,连升三级!斩敌将首级者,封万户侯!”
原本快要散架的兵线瞬间被这声喊钉死。
所有人举着盾死死贴在她身后,挤成密不透风的铁阵,跟着她往缺口死冲。
她手里那柄被火烤得发了烫的长剑劈飞最后一块挡路的碎石,鞋尖碾过冒泡的火油,整个人先一步撞进缺口里。
下一秒,寒森森的刀光从通道两侧齐齐劈落。
五十个早埋伏在此的重甲死士,封死了仅容两人错身的通道,刀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女皇刚架住迎面劈来的钢刀,抬眼就看见头顶城墙上,踏出两道人影。
苏暖暖站在南宫烨身旁,低头睨着困在缺口里的她,嘴角扯出一抹凉笑:
“叶海国女皇,别来无恙啊。”
火光落在两人脸上,女皇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是福临郡主苏暖暖?他是南宫烨?”
这两人的画像,早就被她的人送到了她的寝宫,她认得一丝不差。
苏暖暖笑着点头:“女皇好眼力,我正是福临郡主。”
她侧头看了一眼南宫烨,开口的声音甜得发腻:
“而他,就是南宫烨……也是我心悦之人。”
南宫烨眼底瞬间漫上狂喜,攥着苏暖暖的手紧了又紧……
这是灵儿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心悦他,这份欢喜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漫过去。
女皇架着钢刀的手猛地一紧,眼底翻涌着怒色,厉声质问:“他是你心悦之人?”
苏暖暖笑得更得意:“不错,他就是我心悦之人。
怎么瞧着女皇你神色不对,不会是你也看上南宫烨了吧?”
【哼!敢觊觎我的男人,我今天非得把你气死不可。】
南宫烨看着苏暖暖,嘴角止不住上扬,只觉得自家灵儿可爱到了骨子里。
女皇怒极反笑,声音里裹着十足的傲慢:
“本皇看上南宫烨又怎么样?他这样的身份,本该配我这般执掌万里江山的女皇,哪是你一个小小的郡主能攀得上的?”
话音未落,她腕子猛地发力,架着钢刀的长剑顺势往下一压,踩着死士的肩膀借力腾空,直接翻上了城墙。
剑尖直指着苏暖暖的面门,半分不晃:
“苏暖暖,把我引到这关口的鬼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吧?
就凭这点算计,就想灭我叶海国百万大军?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实话告诉你,你这五十个埋伏的死士,根本堵不住我的人。
今日我不光要踏平南玄,还要把南宫烨带回叶海国,做我的侍君。”
南宫烨眼底瞬间杀意翻涌,手刚按上腰间的饮血刀,就被苏暖暖轻轻按住了。
苏暖暖抬眼看向女皇,脸上全是讥讽:
“我配不上他?你这个天天戴着面具示人的丑八怪,就配得上?”
女皇怒声开口:“你……”
苏暖暖笑得毫不留情:“怎么?这就被我戳中痛处了?
你要是不丑,就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让大家看看,我倒要瞧瞧,能说出这种大话的女皇,长了怎样的国色天香?”
南宫烨在一旁看得眼里满是笑意,只觉得苏暖暖这股小性子实在讨喜。
女皇气得双眼通红,指尖指着苏暖暖,浑身都在抖。
心底的火气几乎要冲出来:
该死的贱人,若不是我中了黑脸毒,容貌被毁,我这倾世的容貌岂是你能置喙的?
等你落到我手里,我定要亲手毁了你这张脸。
苏暖暖瞧着她失态的模样,嘲讽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还踏平南玄,带南宫烨回去当侍君呢?就你这气性,我看今天你就得跟你的百万大军一起,葬在这座空城里!”
女皇终于彻底压不住火气,一声怒喝,握着剑就朝着苏暖暖直直冲了过去:
“贱人!我要杀了你!”
苏暖暖见状,抬袖一挥,漫天白如烟的药粉顺着城上风往女皇面门扑过去。
女帝刚要抬臂挡,一股甜香先钻进鼻腔,四肢瞬间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
握着剑的手一松,连人带刀“哐当”砸在满是碎石的城过道上。
她撑着胳膊想爬起,指尖刚抠住城砖缝,整条手臂直接软得抬不起来。
她睁着充血的眼死死瞪向苏暖暖,牙咬得咯吱响,吐字都带着血沫子:
“贱人,你竟用毒,卑鄙无耻!”
苏暖暖拍了拍袖管上沾的药粉残渣,踩着裙摆慢悠悠到她跟前,笑里全是凉薄:
“你才是贱人,懂不懂,这叫兵不厌诈。”
她蹲下身,指尖捏起女皇下巴,力道重得女皇下巴发疼:
“战场上从没有不准用毒的规矩,你们叶海国的毒箭,上周还射穿了我们南玄三个守城兵的喉咙呢。”
苏暖暖伸手一把扯下女皇的面具,露出那张黑脸,笑得明目张胆:
“原来真是一个黑脸丑八怪啊,我才懒得跟你这个又蠢又丑的女人打,赢了都嫌脏了我的手。”
女帝气得半死,“本皇只是中了毒,你竟敢羞辱本皇,你该死!”
身后南宫烨走过来,一把掐住女皇脖子,“如此丑陋竟敢觊觎本皇子,还敢骂灵儿,你才最该死。”
眼看女皇就要被掐死,苏暖暖立马伸手阻止:“南宫烨,住手,留着她有用……”
南宫烨这才停手,女皇大口喘着粗气……
苏暖暖起身,抬眼看向城下僵住的叶海国大军。
举着刚从女皇身上搜出来的君主虎符,站在城垛边扬声高喊:
“你们女皇已被生擒!弃械投降者,一律免死!顽抗者,直接射杀!”
城下数万叶海国兵将,看着城上被刀抵住后颈、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女帝。
盯着苏暖暖手里亮得晃眼的虎符,最后一点拼死冲锋的底气,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第一面丢在地上的盾“哐当”落地,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铺天盖地的兵戈坠地声,顺着风飘上城头。
叶海国倾国而来的百万雄兵,就这么折在了这座苏暖暖和南宫烨布下的空城里。
此刻谁都没有发现,拐角处一个蒙面黑衣身影,偷偷翻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