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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阴影里的黑衣人指尖已经扣紧了淬毒的短刃。
靴底蹭着青砖的声响轻得像游蛇，连呼吸都压得几不可闻。
他与苏暖暖、南宫烨后背的距离，只剩不到五步，整个人完全嵌在背光的死角里。
只等一个最致命的时机，出手把女帝从两人眼皮底下救走。
南宫烨侧过脸，眉峰拧成了结，目光扫过城下乌泱泱放下兵器的降兵，语气里全是不解：
“灵儿？为何不直接灭了下面的雄兵？斩草要除根才行。”
在他眼里，此刻这些留着活口的降兵，全是日后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的隐患。
苏暖暖抬眼看向他，眼底盛着几分笃定的温笑，声音放得很轻：
“这百万大军还有用呢。你忘了我们南玄一年之内，灭了西陵和北漠。
此刻南玄国粮食紧缺，用人的地方多着呢。”
“到时候你让皇上将这百万大军分配到原北漠、西陵和南玄各地区，让他们开荒种地、修路建国。
这样以后南玄就不会因为缺粮饿死太多人了。”
南宫烨眸底的疑虑瞬间散了，重重点头：
“嗯，好，就按灵儿说的办。”
瘫在地上的叶海女帝听见这话，猛地昂起沾了泥的脸。
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声音尖得发颤，全是压不住的滔天愤怒：
“苏暖暖！你竟然让本皇精心培养出来的兵，去给你们种粮食、修路！
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做，还不如杀了他们来得痛快！”
苏暖暖垂眸，视线落在女帝黑得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眼底漫开一丝嗜血的冷意，嘴角却勾着笑：
“杀了他们？岂不是太可惜了？留着他们为我南玄出力建国，不好吗？”
“你……你！”女帝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苏暖暖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语气里的戏谑更重：
“气什么？你真以为我只安排他们去种粮修路？
你这个女帝都落在我们手里了，开荒种地的活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你是他们的头，可得给他们起好带头作用啊。”
“你做梦！”女帝目眦欲裂，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让本皇为你们南玄种粮？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本皇！本皇哪怕死，也绝不会为你们种粮！”
她心底疯狂打颤：自己若是真的下田种粮，铁定成了史上最丢脸的叶海女皇。
哪怕当场死去，也绝不能丢了列祖列宗的脸。
想到这儿，她猛地闭上眼，脖颈往前一递，只等着苏暖暖给自己一个痛快。
苏暖暖哪会看不透她那点心思，声音瞬间冷得像城墙上刚结的霜：
“你现在逞什么烈女姿态？你真以为你们是稀里糊涂中了埋伏？”
“说起来这可全是陈景赫的功劳。
你三个月前暗地送他那枚独有的虎纹玉扳指当信物，转头他就把扳指和你的行军路线一起送到了我手里。
要不是他为了尽快夺得皇位，写信传递假消息给你，让你带大军南下。
我们怎么能精准在关口设伏，给你们来个瓮中捉鳖？”
“……你说什么？！”
女帝僵在原地，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整张脸从煞白瞬间涨成铁青，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抖……
陈景赫居然敢出卖她？
连暗处的黑衣人都浑身一震，攥着短刀的手猛地晃了半寸，刀身磕在城砖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
苏暖暖耳尖微动，眼角的余光已经扫过阴影缝隙，面上却不动声色。
想到陈景赫的处境，女皇摇头不信吼道：
“苏暖暖，本皇不信，你休想骗本皇。”
“陈景赫没有理由骗本皇，本皇是他最后的靠山，本皇倒了，他的靠山也没了。”
“时机不到，陈景赫才不会那么蠢的急着引我来，夺皇位。”
“这一定是你的挑拨离间，你的诡计。”
苏暖暖嘴角上扬道：
“说你蠢，你还真够蠢的，难怪会中埋伏。”
“你觉得若不是陈景赫向我们透露，他写假消息将你引来，我们会知道你的行踪吗？”
女皇目眦欲裂。
“不可能，你苏暖暖是他的仇人，他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他怎么可能帮他的仇人，来对付我这个恩人靠山……”
“我不信，除非陈景赫亲口告诉本皇……”
苏暖暖冷笑道：“你还真是蠢得无药可救啊，那我就让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苏暖暖拍了拍手，“出来吧，让女皇死了这条心。”
苏暖暖话落，暗处阴影里的黑衣蒙面身影心脏狠狠一缩。
他方才那点刀磕城砖的声响，连他自己都以为只有风能盖过去。
此刻浑身肌肉绷成了满弓，指尖的淬毒短刃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知道，只要苏暖暖眼神往这边偏半寸，他就得立刻鱼死网破扑上去……
哪怕面前全是护卫的刀山，也得把女皇从这里抢出去。
他后颈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靴底的边缘已经蹭掉了一小块青砖皮……
只要再往前半寸，整个人就会从阴影里弹射出去。
这时，一个和陈景赫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从前方的高墙上走向女皇。
他一开口，就是陈景赫那处被酒烫过、自带点沙哑的独特嗓音。
连语气里那点对上位者的阳奉阴违都分毫不差：
“为什么？因为我早已经同父皇相认了。”
“之前你拿我爱人和孩子的命要挟我替你卖命……
转头苏暖暖从你安排的人手里带走他们，把他们交给父皇，父皇答应保他们不死。”
“父皇还答应我，只要我能将你连同你的大军引来，灭了你们叶海国。
他就会让我坐上太子之位，当初给你当下属，我也只是为了借助你的势力，躲过我父皇的清算。”
“如今，有现成立功的机会，就能当上太子成为储君，我为何要选择掉脑袋的弑父夺位方法？”
他伸手掏出那枚女皇亲手送出去的虎纹玉扳指，指尖一捻就亮在了女皇眼前：
“女皇，能成为本太子登上皇位的垫脚石，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女皇盯着那枚刻着她专属纹络的扳指，听着连她都骗得过的沙哑嗓音……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直直瘫在了青砖上。
而阴影里的黑衣人见状，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扔到苏暖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