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刘芊雪缓缓抬眸,帷帽下的眼神漫上一层冰,声音淡得像在试探:
“表哥,你不喜欢小孩吗?还是觉得这孩子不是……”
陈景赫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故作焦急:
“雪儿,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们的孩子?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他心底警铃大作……该死,雪儿怎么闯进来了。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刚对着这两个野种动了杀心。
今日他才失手打死雪儿唯一的亲弟弟,这会儿她心里指不定还梗着疙瘩。
要是再让她知道他对孩子起了歹念,雪儿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
“你不会是以为,我要害死咱们的孩子吧?”
刘芊雪抬眼盯住他,反问:“难道不是?”
陈景赫慌忙摇头,语气急得带上点恳切:“当然不是!雪儿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疼你拼死生下来的孩子?”
“孩子脖子上的红痕,就是我刚才抱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刘芊雪:“……”
难道我真的误会表哥了?
看他这副急得发红的神情,半分撒谎的样子都没有。
表哥素来疼我入骨,又怎会害我拿命生下来的孩子?
孩子脖子上的红痕,果然只是个意外。
想通这茬,刘芊雪抬眼看向陈景赫,语气软了下来:
“表哥,是我急昏头了,我信你。”
陈景赫松了口气,雪儿这总算是信他了。
此刻两个孩子也渐渐止了哭,安安静静躺在襁褓里。
他抬眼瞥见刘芊雪在他面前,依旧把帷帽戴得严严实实。
陈景赫立刻开口:
“雪儿,这儿没人来,没人能认出你的身份,把帷帽摘了吧?”
“我太久没好好看过你了,就想瞧你一眼。”
说着他伸手,指尖就要碰到帷帽的帽檐。
刘芊雪猛地往后缩身躲开,声音发颤带着点恐慌:“表哥,别……”
“我现在样子很丑,怕吓着你……”
她这张脸早就毁了,她怕帷帽一摘,他看见那些狰狞的疤,当场就会厌弃她。
陈景赫心里猛地揪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放软语气哄她:
“雪儿,别怕,怎么会吓到我。”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半分都不会嫌你。”
“就摘下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他心里默念着,那可是他朝思暮想了这么久的脸。
刘芊雪抬着头,隔着半透的纱幔盯着他,又咬唇确认了一遍:
“表哥,你真的,不会嫌弃我丑吗?”
陈景赫点头认真道:“真的雪儿,我不会嫌弃你丑。”
“你把帷帽摘了?让我好好看一下,好不好?”
“我好想你……”
刘芊雪盯着他眼底翻涌的深情,指尖把帷帽的纱边揉得起了皱,挣扎了好半天,才咬着唇轻轻点了头。
她信表哥绝不会因为她的脸毁容就嫌弃她。
于是伸手直接摘下帷帽,大大方方抬眼,坦然对着陈景赫。
陈景赫一眼扫过来,看到她脸上纵横狰狞的毁容刀疤。
他脸上先是猛地一惊,随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满眼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吼着蹦出来话:
“雪儿?!这谁干的?谁对你下这么狠的手?老子现在就去宰了他!”
他死死盯着那一道叠一道的匕首划出来的深疤,心口像被人狠狠扎了几刀。
这得是多大的深仇大恨,才会下这种死手,非要用匕首把她这张脸彻底毁了才甘心?
怒火在胸腔里烧得他原地转了半圈,他刚要往外冲。
眼角余光扫到她空荡荡的右腿裤管,浑身的血气瞬间冻住,声音抖得变了调:
“对了,还有……你的腿又是怎么回事?你告诉表哥,这些全是谁干的?”
刘芊雪指尖攥着刚摘下来的帷帽绳,指节都捏得发白,眼眶猛地红了一圈,硬是没掉泪。
“是叶舒儿干的……”
“她记恨我在赏花宴上毁了她的名声,找人把我堵在巷子死角里,生生砍断我的腿,还拿匕首划烂了我的脸。”
话到最后,她声音终于发颤,带着压了许久的哭腔:
“表哥,你得替我报仇啊。”
“叶、舒、儿!”陈景赫咬牙切齿蹦出这三个字,拳头攥得咯吱响。
“当年你往我后背伤口上泼辣椒水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现在竟敢对雪儿下这种死手?给我等着贱人,我定要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想到这,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刘芊雪揽入怀中。
满脸心疼保证道:
“雪儿,你放心,毁容和断腿之仇,我定替你报。”
“我定将叶舒儿抓来,跪在你面前,任由你处置。”
刘芊雪点头,眼底满是恨意道:“嗯!表哥,等叶舒儿落到我手中。”
“我定也要将她那张脸给毁了,再将她的腿也砍断。”
“然后把它扔到大街上,让她去做乞丐,让她尝尝我曾经所受的痛苦。”
陈景赫点头:“嗯!如何处置叶舒儿?雪儿说了算。”
“我这就安排人,去打听叶舒儿的下落,然后再叫人绑来,给你出气。”
陈景赫说干就干,立马叫来的下属,去打听叶舒儿的下落……
两人不知道的是,暗处一个黑衣身影,飞身悄然离开……
镇国大将军府。
苏暖暖这边,黑衣人拱手禀报道:
“大小姐,陈景赫刚搬去新宅子,就听到街上的流言——”
“说刘芊雪生的娃不是他的种,是臭乞丐的。”
“说他给乞丐的儿子当爹,活成个大笑话绿王八。”
“陈景赫当场气炸,一怒之下差点直接掐死那两个孩子。”
“幸好刘芊雪赶过来拦着,俩娃才捡回一条命。”
“刘芊雪起了疑心,他就打圆场说自己常年习武手劲大,没收住才差点伤着娃。”
“扯了好半天,刘芊雪才真的信了他的说辞。”
“之后他盯着刘芊雪毁容的脸、断了的腿追问,才知道这事是叶舒儿干的。”
“刘芊雪说,就是赏花宴上她毁了叶舒儿名声,对方才记恨到现在下这种死手报复。”
“陈景赫又翻起旧账,想起当初叶舒儿往他后背伤口泼辣椒水的事,新仇旧恨攒到一块。”
“他已经派人全城搜叶舒儿的下落,打算把人绑回来,全交给刘芊雪随便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