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尚书脸色苍白,颤巍巍躬身作揖,声线都在发颤:
“今日多谢郡主提点,臣……臣记牢了。”
苏暖暖斜眼扫过他耷拉的眉眼,语气平淡得没半分波澜:
“看徐大人脸色不好,先回府歇着吧。
我这就去跟五皇子求情,把徐凯从死牢捞出来送回徐府,剩下的事,就全看你了。”
“臣敢以身家性命担保,必定按福临郡主提的条件,好好惩戒这个逆子!”
徐尚书弯着腰,慌慌张张行完礼,转身就急匆匆往徐府赶,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
看着那道仓皇消失的背影,苏暖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得刺骨的弧度道:
“徐凯,这就是你打我二哥的下场。我苏暖暖,从小到大最护短。”
转身回正堂时,周氏、木蓁蓁和养伤的苏瑾川正等着消息。
她把跟徐尚书敲定的三个条件一一道来……
让下人打徐凯五十大板、给徐秋玲稳下嫡女身份掌中馈、三日后把人流放三千里。
话音刚落,满室都是松快的气息。
木蓁蓁攥住她的手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
“暖暖妹妹你太好了!秋玲要是知道你替她撑腰,把掌家权拿回来,肯定要开心得掉眼泪!”
靠在软榻上的苏瑾川眼眶都热了……
他这顿打没白挨,妹妹既为他报了仇,又护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哑着嗓子轻声道:“小妹,二哥……谢谢你。”
苏暖暖挑眉笑了笑:“二哥,自家人,客气什么。”
周氏坐在主位上,满脸欣慰得合不拢嘴,拍着扶手道:
“暖暖这事办得最是妥当!那徐凯雇人毁自己妹妹清白,就该如此收拾。”
苏暖暖话锋一转,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向苏瑾川:
“对了二哥,我今天特意问过徐尚书,要是你心悦他家徐大小姐,他绝对不会拦着你们。
你们要是两情相悦,咱们随时可以请媒婆上门提亲。”
这话像个炸雷,直接把苏瑾川藏了大半年的心事炸了出来。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头埋得快贴到胸口。
周氏和木蓁蓁全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周氏最先反应过来,身子往前倾了大半,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川儿!你真的心悦那徐家的秋玲姑娘?是真的?”
苏瑾川偷偷瞟了一眼抿嘴笑的苏暖暖,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母亲。
他红着脸硬着头皮,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周氏笑得皱纹都舒展开,当即就要起身往外走:
“川儿你放心,娘这就去京里找最有名的媒婆,等你伤养好了,咱们立刻就上门提亲!”
苏瑾川吓得赶紧抬手拦,急得耳朵更红了:
“娘别去!此事急不得,我还没正式向徐姑娘表明心意呢!”
周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娘懂娘懂,不催你。过几天娘就下帖子,邀秋玲姑娘来府里做客,给你们俩留足时间相处培养感情。”
“那秋玲姑娘品性好,和蓁蓁又是多年好友,嫁进来咱们家铁定和睦。”
旁边的木蓁蓁也拍手笑出了声:
“太好啦!以后我就能和秋玲当妯娌了,咱们天天都能凑在一起做绣活!”
苏暖暖指尖敲了敲桌沿,想起还在死牢里卡着流程的徐凯,起身往门外走,冲着周氏晃了晃手:
“娘,我得出门一趟,徐凯的事还没完全落定,我去找五皇子南宫烨,把剩下的收尾办妥……”
天牢的霉味混着烂菜叶的酸臭味,顺着幽暗的地道往深处钻。
徐凯攥着牢门的铁栏杆,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了对面老狱卒一脸:
“你们这群狗奴才!敢拿猪食来羞辱本公子!
我爹是当朝刑部尚书,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把你们脑袋全砍下来!
赶紧给我送大鱼大肉进来,不然等我出去……”
老狱卒把空木桶往地上一顿,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语气里全是嘲讽:
“哟,徐大公子还摆谱呢?都进死牢了,还惦记着山珍海味?
做梦呢。你爹是刑部尚书又如何?要你命的人是五皇子殿下。
你爹敢为了你,去跟皇子殿下对着干?省点力气吧,再过几天,你脖子上的脑袋就得搬家。”
“放屁!”徐凯眼睛红得要滴血,疯狂踹着牢门,铁链哗啦乱响:
“我爹肯定会入宫求皇上救我的!你们这群狗东西这么对我,等我出去,第一个就把你们全宰了!我要把你们满门抄斩……”
“徐大公子口气倒是不小。”
清冷的女声从地道尽头传过来,苏暖暖提着裙摆,踩着满地湿滑的稻草走过来。
身后跟着负手而立的南宫烨,两名暗卫提着灯笼,把这方阴暗的牢房照得亮如白昼。
她停在牢门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冰冷的铁栏杆,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都被关在天牢最深处的死牢里了,还能喊打喊杀,要抄人满门?我看你这牢饭,是吃得太轻了。”
徐凯看见她,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疯狂扑到牢门上。
手从铁栅栏的缝隙里伸出来,要去抓她的衣袖:
“苏暖暖!是你!是你害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南宫烨往前半步,不动声色把苏暖暖护在身后。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抬眼扫了旁边的老狱卒一眼。
老狱卒立刻心领神会,抄起手里的木桶,“哐当”一声就砸在徐凯伸出来的手背上。
“啊——!”
徐凯发出一声惨叫,手背瞬间肿起老高,疼得他整个人缩在地上打滚。
南宫烨的声音没半点波澜,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本殿下看你在牢里待得太舒服了,还有力气放狠话。”
他看向老狱卒吩咐道:“去,进去给我掌嘴三十下,让他长长记性。”
徐凯被掌得嗷嗷直叫,脸瞬间就肿成了一个猪头。
苏暖暖靠在南宫烨身后,看着地上疼得直抽气的徐凯,慢悠悠补了句:
“忘了告诉你,你爹已经答应我,等把你从天牢提出去。
他就当着我入苏家人的面,让家仆打你五十大板,三日后直接将你流放三千里。
到时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去救你。”
徐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瘫在脏污的稻草堆里,看着眼前两人的身影,连骂人的力气都散得一干二净。
他到这一刻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是真的栽得彻彻底底,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