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赫松吸了一口气。
指尖能蹭到拓跋战沾了血的铠甲片,俩人被同一根玄铁链捆得严丝合缝。
他瞬间就定了神——苏暖暖绝不会现在杀他。
距离前世苏家满门被灭,刚好还有三日。
这三日内找不出破局的法子,他必死无疑。
可他不能死。
他是南玄帝流落在外,不知身份的皇子,前世更是坐过龙椅、只手遮天的帝王。
他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能保命的底牌,只要能拖到面圣,就还有和皇上换命的机会。
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苏暖暖身上未散的雷气。
她拽着锁链末端的铜环,心里冷笑。
陈景赫,我就留你多活三日。
等把你身后的所有势力连根拔干净,再亲自送你归西。然后再救南宫烨……
玄铁链在苏暖暖腕间轻轻一震。
她没多余动作,只单手拽紧铜环,用力往身侧一带。
被捆死的陈景赫和拓跋战,直接跟着她踏进空间里。
下一秒光影一晃,三人已经稳稳落在猪场旁的荒草坡上。
她指尖一松,像扔两袋破砂石似的,直接把俩人掼在泥地里,砸得俩人闷哼出声。
这时,远处卷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苏瑾风身着盔甲,亲率一队精锐黑骑疾奔而至,战马还没停稳他就翻身跃下。
快步走到苏暖暖身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圈,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急色:
“暖暖?你没事吧?”
苏暖暖轻轻摇头,脚尖点了点地上瘫着的两个人,眉眼弯出点清亮的笑:
“大哥,陈景赫刚才被拓跋战的死士劫走了。
这群人没敢往远跑,躲在附近的林子里,我追过去没半刻钟就把人截下了。
跟着来的余党全清理干净了,就留拓拔战这个主谋和陈景赫,给全须全尾带回来了。”
话音刚落,拓跋战之前放的那句狠话猛地撞进她脑子里……
这帮逆党早就往皇城底下埋了土火药。
苏暖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伸手攥住苏瑾风的甲袖,开口道:
“大哥,有要命的大事。
拓跋战的死士早就在皇城各处暗道里,偷偷埋了大批量土火药,摆明了是要炸城发动宫变。
你立刻调你最信得过的暗卫,去查找所有埋火药的地方,将其全悄悄换成混沙哑药,半点火响都不能露。
这边换完药,我们立刻押着这俩反贼入宫面圣,把整个事情一五一十禀明皇上。
苏瑾风听完瞬间脸色煞白,转身就安排暗卫领命去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安排人去查后,兄妹俩带上陈景赫拓拔战回京了……
皇宫偏殿。
此刻气氛沉得像压了块湿棉絮,龙涎香的烟裹着药味飘得极慢。
药王枯瘦的三根手指搭在南宫烨腕脉上,指腹下的脉搏细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
他收到八百里加急的皇诏时,连药炉里正在熬的药都没关火。
骑着快马连赶三天三夜,今天才踩着暮色冲进宫。
三根手指刚收回来,药王脸上的皱纹直接拧成了结,脸色沉得快滴出水。
皇上声音颤抖道:“药王?烨儿身上的痴情蛊……还有解的法子吗?”
药王缓缓摇头,每一个字都重得砸在地板上:
“唯一的路,就是让他的心爱之人,以命抵命,放血换蛊。”
他抬眼看向皇上,眼神硬得像块寒铁:
“陛下心里清楚,五皇子心心念念的人,就是苏家那个小丫头暖暖。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谁敢动暖丫头一根头发,拿她的命换皇子的命,我药王谷全谷上下,第一个不答应。”
皇上一听,急得声音都变调解释:“药王你误会朕了!朕怎么可能动苏家的丫头!
真要是这么做了,先不说镇国大将军府能提着刀砍上金銮殿,烨儿就算醒过来,知道是用暖暖的命换的他,当场就得跟着殉情而去!”
他往后踉跄了半步,眼眶瞬间红得像浸了血,背一下子驼了下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如今连你都没有法子,那三日后子蛊成熟之前,朕就只能亲手送烨儿上路了。”
这位执掌天下的帝王,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颤音。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从落地那天起,就中了幽冥噬心毒,从小到大无数次在鬼门关打转。
好不容易才把毒彻底清干净,没享几天安生日子,转头就被叶海国那毒妇下了痴情蛊。
想到这,他死死攥着拳,把叶海国女皇从头到尾在心里骂了几百遍。
药王也愣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和皇室翻脸的准备,没想到南玄帝居然看得这么透。
他盯着地面轻叹一声,枯瘦的手拍了拍皇上的肩膀:
“陛下也别太苦自己。或许这就是命,强求不来。
现在咱们能盼的,就只剩老天开眼,能出个奇迹了。”
话音刚落,殿门外突然传来苏暖暖清亮的声音:
“不用等老天,我有法子解这痴情蛊。”
药王抬眼撞见苏暖暖踏进门的身影,老脸“唰”地沉下来。
“暖丫头别胡闹,一边站着去,痴情蛊是域外邪蛊,哪里是你能乱碰的?”
苏暖暖踩着裙角快步走进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熟络得很:
“药王师伯,您来了!我师父没跟着您一块儿进京吗?”
师伯是皇上修书请进京,为南宫烨解痴情蛊的,没有想到来得如此快……
她还以为师父也会跟着入京来看她呢……
药王吹胡子瞪眼,语气半是嗔怪半是急:
“你这个不省心的鬼丫头!你师父在谷里天天念你,觉都睡不踏实。
现在立刻回去收拾行李,跟着我回药王谷住段日子。”
他心里算盘打得明明白白。
把这丫头带出京城这滩浑水,离宫里的是非远远的,绝不能让她卷进来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蛊坑。
苏暖暖听了却没往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两步。
从袖袋里摸出个贴着朱砂符的小玉瓶,在药王眼前晃了晃。
“师伯别赶我走,我不仅不走,还能不用人以命抵命,把这痴情蛊给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