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龙纹靴尖狠狠钉死在青砖缝里。
南玄帝脸上罩了三十年的冰壳,当场裂得四分五裂。
他死死盯着黑桃,那女人嘴角淌着血沫,正疯笑。
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他心头猛沉——皇城下之前苏瑾风清理过土火药。
难道黑桃还留了后手,真的又往暗渠里灌了火油?
周遭监斩官、带刀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全僵在鞘边,半分不敢动。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刑场,瞬间静得离谱。
只剩暗渠里的水流蹭过石砖的滴答声,像引线在一寸寸往火药堆里烧。
“哦?是吗?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清亮的女声从众人身后传出来。
苏暖暖和南宫烨快步挤开人群,走到南玄帝跟前。
“皇上,别听她鬼扯,那三百斤火油,我和南宫烨早处理完了。”
之前大哥派人清理残余土火药时,就摸到了暗渠里的猫腻。
土火药混上猛火油,黑桃这是要把整座皇城炸成飞灰。
苏暖暖直接动用随身空间,把暗渠里所有火油,收得一滴不剩。
黑桃疯劲没退,拼命摇头嘶吼:
“南玄帝!她在骗你!那火油是我亲自盯着人灌进暗渠的,根本不可能清干净!”
“只要我们母子今天死在这,我的人立刻就点火!”
“你们以为就这点后手?皇城底下,还埋了数不清的土火药!”
“你放我和拓拔战走,我立刻传命令停手,不然我拉着你和满城百姓一起陪葬!”
她眼底满是阴狠的笃定:
南玄帝,三十年前我能弄死你皇姐,今天赌你这个皇帝,绝对不敢拿全城人的命赌。
南玄帝半点没犹豫。
他信暖丫头的本事。
黑桃敢拿全城人命要挟他,他就要这毒妇先尝一遍丧子之痛的滋味。
他斩钉截铁下令道:
“来人,把拓拔战,当场斩了。”
“朕倒要看看,他死了,这座皇城会不会被炸上天。”
持刀官兵大步上前,剑光一闪。
黑桃撕心裂肺喊“不——”
人头滚落到她脚边时,她整个人直接僵成了石头。
双目通红,眼泪砸在青砖上,把土印砸出小坑。
她拼命挣着捆身的绳索,喉咙里嗬嗬响,半个字吐不出来。
最后彻底崩断防线,嚎啕大哭号起来……
“战儿!娘的战儿啊——你不能丢下娘一个人!”
南玄帝看着她崩溃失态的模样,心底只剩一片冰寒的冷笑。
黑桃,你也有痛到撕心裂肺的这天?
三十年前你害死我皇姐流璃时,怎么没想想,她也是我唯一的亲姐姐?
他不动声色抬眼,扫过练武场那扇紧闭的石门。
刘云谌,你在里面听了这么久,该听清楚了吧。
听清楚拓拔战是你和这个毒妇的野种,听清楚你捧在心上的流璃公主,是怎么被她一步步折磨死的。
我倒要看看,你待会出来,能疯成什么样子……
黑桃哭到力气耗尽,猛地抬脸,满脸爬着嗜血的疯意。
她扯开嗓子,仰头朝四周用尽全力嘶吼道:
“所有人听令——立刻给本宫主点火!”
喊完她眼皮一闭,嘴角扯出诡异的笑:
战儿,云谌哥,我这就来陪你们……
一刻钟过去。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爆炸声,半点没响起。
黑桃猛地睁眼,瞳孔骤缩——不可能!怎么会没炸?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暖暖几步走到她跟前,满脸讽刺道:
“你真当自己的布置天衣无缝?”
“别做梦了,你埋的那些土火药,早被我大哥的人连夜换成黄泥哑炮。”
“连你埋伏在外围的那些手下,也全被悄无声息清理干净了。”
“黑桃,你还真是会隐藏啊,我找了那么久的修罗门宫主,竟是你……我今天总算把你揪出来了。”
“难怪我会觉得你声音如此熟悉,要不是你方才下令喊出本宫主,我或许还认不出你来。”
“你屠杀百姓无数以及害死流璃公主的血债,今天我就替天行道,送你下地狱!”
黑桃死死瞪着苏暖暖,嘴里恶毒咒骂:
“贱人!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我儿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苏暖暖冷笑一声:
“要怪就怪你宝贝儿子拓拔战,非要从我的手里救走陈景赫,不然我还真找不到机会,把你们两个的老底全兜出来。”
黑桃听得心口一窒,在心里把罪魁祸首陈景赫骂了几百遍,却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南玄帝上前一步,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黑桃,你儿已经死了,三十年前欠流璃公主的命,今天该还了。”
黑桃已经被丧子之痛烧得彻底失去理智,她昂着头,满脸癫狂地啐骂:
“南宫流璃那个贱人,死了就死了,是她自己活该!”
“谁让她敢跟我抢刘云谌?刘云谌是我的人,她也配肖想?”
“你到今天都不知道你皇姐是怎么死的吧?我告诉你——”
“我明知道北漠皇帝对芒果过敏,故意骗她送芒果饮去,害她直接被贬禁足。”
“我打听到北漠皇帝最恨穿紫衣的后妃,特意给她换上紫衣赴宴,害得她当场被扒掉衣服,杖责五十。”
“她被打残了,站不起来了,我还不肯停手。
哈哈哈……我杀了玖贵妃的猫栽赃给她,让北漠皇帝天天去琉璃宫折辱她,把她那副破身子生生熬干。”
“我戴着人皮面具冒充她,回南玄骗了刘云谌一次,怀上他的孩子,再转头回北漠爬上龙床。”
“之后我还嫁祸给她,说所有事都是她主使的,让北漠皇帝停了她的救命药。
我怕她死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依仗,就用她带来的一百多个陪嫁亲信的命威胁她,让她不许死。”
“哈哈哈——那个蠢女人,真的为了那些下贱的陪嫁,硬熬了三年才断气!”
石门在她癫狂的笑声里,轰隆隆往两边打开。
蓬头垢面的刘云谌从黑暗里跌出来,一双眼红得快要渗血,声线全是抖的,对着黑桃撕心裂肺怒吼:
“黑桃!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