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处。
几个因拥挤踩踏导致扭伤的学员躺在外部的病床上,接受医疗机器人NANA的治疗。
而在更深处的医疗室内,洛瑟菈眉心压出竖横,下颌咬紧。
从隧门破碎不久后,黯原虚质浓度过高,以至于她再没能联系得上绯雪和游洛明。
作为星炬学院最强的两道防线,两人从一开始就处于最危险的位置。
洛瑟菈原本还怀有一丝天真,想着游洛明和绯雪联手,或许能将阿列夫一压制。
可她万万没想到,再见到绯雪,对方却是躺倒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琳奈冒死将绯雪带了回来,恐怕这位灼樱巫女早已命殒...
环顾四周,星炬学院里叫得上名字的都在这里。
琳奈、千咲、查特、爱弥斯...她们都需要知道黯原的第一信息,都渴望知晓那道可怕光幕的具体来源。
作为星炬学院的校长,她虽然有读取记忆的能力,但自己推理终究比不得当事人亲口述说。
终于,洛瑟菈身体前倾,重心压前,忍不住开口:
“陆医生,绯雪...她怎么样了?”
“患者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但是她的共鸣力量足够强大,意志也足够坚定,伤势并不致命。”
陆赫斯调配好药剂,吸入针管:
“这一针之后,她应该就会醒来,但最好不要动弹,安心静养。”
星炬学院隐藏最大的底牌,如今却不能动弹么...洛瑟菈的心情再次紧紧揪住。
药剂推入血管,很快发挥作用。
在众人忧切的目光中,绯雪痛哼一声,悠悠醒转。
“绯雪...”洛瑟菈刚唤了一声,身后的查特便已踏上前来,止住寒暄,直入主题。
“灼樱巫女阁下,你身受重伤,按理说我们不该打扰你,但——我们实在需要知道,黯原如今的情况。”
“咳...我明白。”
擦了擦唇角的血沫,绯雪强撑着从病床上坐起,望向面前一张张脸庞。
或担忧、或紧张、或深沉。
她理了理思绪,总结道:
“阿列夫一已经降临,祂借取过去的力量,变得无比强大,更通过鸣式造物,将文明毁灭的未来前置到当下。”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沉。
原来那道血色光幕的作用,是将已毁的未来提前定格到当下么。
难怪,拉海洛变成废墟,天空海为之破碎,就连隧者,也消失不见。
爱弥斯急问:
“那游哥呢?游哥怎么样了?”
“游校长正要返回星炬学院借用隧者,但...阿列夫一打断了他的空间传送,将他强行留下。”
说到这里,绯雪眸光黯然,心情苦涩:
“祂对我不感兴趣,随意攻击了我一招,便放任游校长将我传送走。”
宇宙级鸣式真是强大得不可理喻,仅只一招,她便重伤垂死。
由于大量虚质的存在,空间传送出现差错,她被传送到一半便坠落下来,被参与救援行动的琳奈带回。
话音入耳,众人皆是心头一颤。
琳奈:“怎么会...那游校长岂不是在独自面对阿列夫一。”
千咲:“这太危险了!那可是宇宙级鸣式!”
爱弥斯:“可恶!如果我能早一点驾驶隧者的话,就能帮上忙了。”
洛瑟菈:“如果连他也撑不住的话...”
查特:“人类文明完蛋了。”
众女:“闭嘴!”
焦虑、担忧、无能为力...种种情绪将小小的医疗室迅速装满,氛围沉重得像几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隧者的话...”
又咳嗽了几声,绯雪继续道:
“当血色光幕将黯原笼罩时,,我看见隧者出现在黯原...”
“黯原!”爱弥斯心脏一紧。
从罗伊冰原消失的隧者,出现在了黯原,又被阿列夫一吞噬?!
“我要立刻去黯原!”
撂下这句话,少女立刻转身就要冲出门,却被洛瑟菈拉住:
“不行,爱弥斯,现在星炬学院外到处都是浓郁的虚质,你出去就是死!”
“那游哥就不会死了吗?!”
爱弥斯猛地回头,眼眶瞬间通红:
“你们就没想过,游哥也会死吗!”
话语震响,洛瑟菈安抚的话语卡在喉咙说不出来,爱弥斯已冲出门外。
“爱弥斯,爱弥斯!”
“咳!”
铃声响起,一股刺寒传来,洛瑟菈回过头,只见绯雪竟在催动颂物,似要预取未来,脸色顿时惊变。
“快停下,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催动力量。”
刺寒来的快,去的更快,绯雪无力地收回手,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快把爱弥斯拦回来...隧者,已经被阿列夫一吞噬掉了!”
如果爱弥斯真的赶到黯原,结果只会是孤身面对阿列夫一。
闻言,医疗室内众人脸色俱是变化。
琳奈、千咲、西格莉卡立刻跑出医疗室,匆匆想要追上爱弥斯。
陆赫斯掏出终端,给爱弥斯拨出通讯,无人接听,脸色一变,也是跟着跑出了医务室。
最后,达妮娅深深望了绯雪一眼,迈开步伐,亦是缓缓离去。
“本来只想趁乱混进来听听情报,结果...哎,还是真是噩耗频频呢...”
手脚尽被黑紫虚质侵蚀的少女身形逐渐变幻,终于变回了娜波摩的模样,神色罕见地浮现深沉之色。
隧门破碎、阿列夫一降临、灭世血幕...就连唯一有希望翻盘的隧者,都被虚无鸣式吞噬。
此情此景,是会长万万没想到的。
事态已经完全超过掌控。
索拉里斯没救了。
这次..那个人,还会创造奇迹吗?
......
原本生机盎然的黯原,如今已是万物寂毁的废墟。
一只蓝白色的寰宇巨眸横亘于此,在祂面前,是一座令天地失色的血色鸣钟。
咚!
邪祟的钟声不时震响,像得到进食般发出满足而愉悦的低吟。
悲,一直鸣。
“看来用不了多久,这个星球就会被毁灭了。”
阿列夫一高高在上地垂眸,俯视着底下不断奔走闪避的人影,眼底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你所认识的人、你所守护的人、你所珍视的人...”
“听啊!你听见他们的死亡了吗?”
“娜波摩,快动起来,来阻止我啊!”
万千虚质绸带依祂的意念自四面八方生成,化作道道尖锐的流光,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朝游洛明疾射而去。
游洛明足尖点地,身形如风中柳絮流转,跃起、侧身、踏空借力,竟是在密集的绸带中织出一道游刃有余的轨迹。
下一瞬,更多的绸带自下而上地袭来,犹如天罗地网般毫无空隙。
游洛明目光一凛,双手飞速捏诀,一对龙角自额上生成。
“惊蛰一瞬!”
刺目的白光将绸带轰开,密集的绸带散开,一道气息恐怖的虚质轰击自地面而来,将半空中的他牢牢锁定。
切换——爱弥斯。
“此夜,星海彻明!”
巨大的隧者虚影瞬息浮现,手中巨剑与虚质轰击针锋相对。
轰!
磅礴的气浪自半空中炸开,隧者的身影破碎。
“呵、娜波摩!还在挣扎什么?”
阿列夫一嗤笑出声:
“好好看看你自己,你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弱——什么!”
在骤然变得惊骇的目光中,那道喘着粗气的身影竟是借着掀开的气浪急速腾飞,顷刻间,竟触及到血色鸣钟的边缘。
这只渺小的虫豸在这段时间的鏖战中记住祂出手的习惯,故意将自己腾入空中,就是为了此刻的借力打力。
他真正的目标,是鸣式造物,苍生葬钟!
角色切换,绯雪。
半空中,游洛明腰部下沉,左手扣住灼霜鲤口,右手虚拢刀柄,脊背弓成一道蓄满张力的弧,浑身共鸣力量从四肢百骸流入掌心,汇入长刀。
近了,又近了!
这是漫长鏖战以来唯一接近到苍生葬钟的机会。
灼霜,在鞘中嗡鸣。
拔刀——
恐怖的力量积蓄到极致,于瞬息出鞘间轰然爆发。
“众生述愿,尽求我身!”
炫目的刀光将整片寂灭的黯原照的一瞬通明,仅只是余波便荡起刺骨的寒意,将大半片黯原的表面冻出一层厚厚霜雪。
游洛明微微喘息,瞳孔紧缩,死死盯住这竭尽全力挥出的一刀。
这一刀,斩中了苍生葬钟,这一刀,几乎毫无阻碍地穿透苍生葬钟。
无事...发生...
“愚蠢!”
阿列夫一畅快的大笑终于在黯原上层层叠叠地震响:
“我会那么傻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吗?”
“你费尽心机所接触的,不过是我投出的幻影!”
“娜波摩,你上当了!”
血色鸣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恐怖的引力将游洛明无可抗拒地拽入其中。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曾经的血债与僭越,你必将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