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雷声在厚实的乌云间回荡,电光银蛇在天地穿梭,宛若撕开了天河的裂口,倾泻出滂沱的大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穿透雷鸣与雨响的笑声在嶙峋的黑石巨峰上响起,被上万机傀环簇的木禺仰头大笑,将咎庭的控制中枢高高掷起——
山巅迸射出一道刺目的血辉,光束横向划破漫天的雨幕。
无数的棱角分明的咎庭方块凝结增殖,在玄方城的上空翻涌膨胀,自高空铺落的阴影一寸寸盖过玄方城的街巷城楼。
街上的人影停下奔走,惊恐的抬头,当视线穿越倾盆的雨幕后,他们瞳孔尽皆收缩。
无数闪烁着失控红光的机傀与咎庭内的残像同暴雨共同落下,犹如黑色蝗灾扑向脚下的玄方城。
“快打开玄方城的城防护罩!”
金色的城防护盾仓促亮起,如同脆弱的蛋壳在暴雨间硬生生撑开,艰难挡住犹如瀑布般落下的无数机傀与残像。
玄方城的正门,秋鸿卫长提起重锏,率先冲出城门,高声怒喝:
“定玄卫!拦住所有机傀和残像,守住玄方城!”
“是!”
众定玄卫不敢怠慢,提起武器朝城门冲去,暴雨瞬间将他们浇透,冷汗与雨水混在脸上,神情紧绷。
数量差太多了......机傀和残像的数量,是他们十倍以上!
要拿命去守了!
咻!
一柄长剑划破雨幕。
咻咻咻咻咻咻!
越来越多的长剑出现。
短短几个呼吸落下,数以万计的长剑如游龙般盘旋在高空。
“清宵司骑!”
定玄卫士气大振:
“是清宵司骑来了!”
无穷无尽的剑幕犹如盘旋的飓风,几乎将天空吞没。
然后——
寒光如雨,倾垂如掷!
一柄柄锋利的剑刃贯穿大量机傀与残像的身躯,将它们牢牢钉入地面。
大半机傀与残像在顷刻间被万剑诛杀。
可高天之上,咎庭仍在疯狂增殖膨胀,仍有无数的机傀疯狂落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凌空而去,踏入咎庭之内。
“哦?就你一个?那个蓝帽子的丫头没来吗?”
咎庭深处,集机械、古木、方碑等各种物件糅杂而成的巨型人面造物早已等候多时,像一座畸变的重楼。
背身站在千傀重楼的顶部,木禺回首,俯瞥孤身前来的游洛明,仍是那副轻蔑而不屑的神情:
“先前你们不是好奇,好奇我是以什么手段掌控机傀的吗?”
隐忍负重了两百年,孤独了两百年,如今的木禺满心都是大业将成的快意。
这样的畅快,令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成功道路昭告天下。
而能对他所讲述的话语产生巨大反应的游洛明,无论是地位还是行为,都是完美的聆听对象。
“现在,我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我不听。”
“啊?”
不同于木禺想象中的配合,游洛明看着仅仅只有十米高千傀重楼,脸上浮现失望与嫌弃之色:
“你怎么这么小啊?”
原剧情里的千傀重楼可是海啸级的机傀造物,高度虽然没有明说,但粗略估计起码有五十米!
而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千傀重楼,就只有三层楼高。
比起原剧情足足小了三个尺码,频率强度更是仅有怒涛级。
弱成这样,等会儿不会爆出一个垃圾声骸吧?
“这样,我再给你两分钟,你赶紧把你脚下的玩具弄大点。”
“!!玩具?玩具?!”
重复着游洛明口中的辞措,木禺的脸色变了又变。
开什么玩笑,这尊千傀重楼,可是他用好不容易盗棺盗出来的残响,然后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不可否认这尊机傀的确还有更高的进步空间,奈何他没来得及绑架人口得到更多残响,可即便如此,也有着强怒涛级的实力!
而游洛明不过是一个对付万囮牢那种低级怒涛都吃力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评价他的心血是玩具?
短短几秒,木禺从愤怒,到难堪,再到冷笑:
“大放厥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游洛明:
“一个人越是无知,说出的话语便越是可笑。千傀重楼的技术含量远超你的想象,是你这辈子都拼不出来的科技结晶!”
“是吗?”
角色切换,心月狐!
在木禺错愕的目光中,游洛明一脚踏碎地板,手掌前伸,抓住从地板上溅起的一枚碎块。
下一瞬,他手中的碎块仿佛活过来般犹如沸水般翻腾,闪烁起金属的液态光泽。
“超兽——武装!”
轻描淡写的低语落下,澎湃的频率波动如火山喷发般炸开。
碎块的体积在木禺剧烈收缩的瞳孔中失控的膨胀,原本只有指节大小的东西,竟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生长出复杂的机关构造。
分一化众,衍形化象!
齿轮、连杆、管线、肩甲隆起、胸甲成型、巨足踏碎积水...岁主级的工造下,褪去无序,终于勾勒至定格。
“这...这是什么...”
木禺从先前的俯视,逐渐变成呆呆仰头...
再仰头!
再再仰头!
一尊高达十八层楼、极具压迫感的巨型机甲降生,冰冷的金属装甲在雨幕下折射出毁天灭地的锋芒,气息波动更是...海啸级!
一声闪电炸响,天地间的霹雳电光一瞬将木禺身下的千傀重楼和游洛明的机甲照的银白。
像两座屹立的大厦,游洛明是大厦A,木禺是大厦B。
“不、不可能!”
木禺仿佛世界观都受到严重的冲击,失态地咆哮:
“我钻研了两百年的机关术,都做不到瞬间造成这样的海啸级机甲,我是琢钧堂最顶尖的天才,你肯定用了障眼法!”
“千傀重楼——上!”
“给我碾碎它!”
十米高的巨大机傀怒吼一声,重重挥出一拳,砸在游洛明机甲的膝盖上。
机甲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给我挠痒痒呢?”
游洛明大笑着操控机甲,当即飞起一脚,犹如爸爸打儿子般将千傀重楼轻易地踹倒:
“你可能是天才,但那又如何。”
机甲一脚踩在千傀重楼的身上,任千傀重楼如何努力都爬不起来,游洛明笑着开口:
“像你这样的天才,我在星炬学院见过很多,但他们叫我——”
“他们叫你天才?”
“错!”
机甲重重一脚踏下,将千傀重楼狠狠碾入地板,扣都扣不下来:
“他们都叫我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