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
砰砰砰!
失控增殖的咎庭内不断传来一声又一声沉闷的震响。
正在玄方城前门迎敌的定玄卫听着动静,尽皆暗中猜测里面一定发生了很激烈的战斗。
而咎庭内部真实的情况却是,一尊高达直接把千傀重楼和千傀重楼上的木禺当球踢,犹如老叟戏顽童。
“我的机甲,一百分!”
驾驶高达,游洛明心情愉悦:
“你的机甲,九十几吧!”
砰!
又是一脚,将千傀重楼重重踹飞上百米,本就由混乱零件拼凑而成的机傀在地面上犁出厚厚的沟壑,变得更加狼藉。
“快,站起来,把你的破烂再拼大点!”
“住手!”
木禺艰难地操控千傀重楼站起,还要仰头仰视游洛明的机甲。
他拥有的正常人残响数量稀少,顶多就只能把机傀拼得这么大,根本不可能拼得更大。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木禺屈辱地高喝:
“你不是今州的英雄吗,侮辱我一个弱者算什么本事?”
“呀哈,还想道德绑架我?”
高大机甲跨出钢铁双腿,重重踏来,游洛明的声音从机甲内放出,无比快意:
“一个祸乱玄方城的罪人,我不欺辱你,难道还要我哄你吗?”
又是一脚,将千傀重楼深深碾入地板。
“给我受着!”
“呃啊!”
木禺整个人连手带脚地扒住千傀重楼才勉强不掉下机傀,咬牙切齿地抬头。
盛大的雨幕下,他的发丝一条条地粘结在额头,脸上蹭着不知何处来的泥泞,显得无比狼狈。
他不解又不甘地发问:
“你明明有这样强大的战斗力,为什么之前打万囮牢的时候却故意演得那般费力?”
“我不演得费力,把你吓跑了怎么办?”
“什么?!”
木禺瞳孔骤缩。
“把我吓跑”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游洛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悬天构的他是傀儡分身?
如果悬天构时的游洛明也展示出这样强大的战斗力,那么他还会如此迅速果断地以机傀大军攻击玄方城吗?
或许...以他谨慎的性格,至少会再多思考一些。
“无所谓了——”
木禺终于停止操控千傀重楼,任凭高大机甲怎样踩踏也无动于衷。
他躺在千傀重楼的头顶,看向游洛明的目光再度变回了原来的俯视,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轻蔑冷静:
“这场过家家的胜利施舍给你又如何。”
“我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而在这里发生的,不过只是一场余兴!”
“一切,仍在我的计划之中。”
说到这里,木禺嘴角勾起,眼里满是大业将成的野心和笑意。
纵使游洛明再强又如何?他仍旧是被自己拖在了这里,更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等到他成功进入心相神宫,夺取岁主的智识与权柄,哪怕是游洛明,也绝不会再是他的对手!
今日的屈辱,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你的计划?”
游洛明停下机甲的动作,从机甲内部走出,站在机械巨首上低头看向脚下的木禺,同样露出笑容。
他轻飘飘地开口:
“你的计划,是指用分身率机傀攻打玄方城,实际上本体偷偷潜入心相神宫吗?”
浅浅的一句话落下,却令木禺瞬间如堕冰窟。
‘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出,游洛明已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
“清宵司骑,已经在心相神宫等你许久了。”
轰隆!
一声惊雷猛地炸响。
木禺像是遭到前所未有的冲击般双眼几乎瞪得凸出,满脸地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
“清宵真人怎么可能会在心相神宫埋伏我?她分明在玄方城外和那群定玄卫们一起清剿机傀。”
“刚刚咎庭失控,无数机傀与残像淹向玄方城时,那漫天的剑雨,除了她又有谁能施展——”
“你是说这样吗?”
将角色切换成清宵,游洛明轻轻打了个响指。
恢宏的剑气震荡,化作无边无际的剑雨如飓风般在高空回荡。
“清宵会的,我也会哦。”
游洛明声线沉着,像最终审判的宣告落下:
“城防护盾已经封锁整个玄方城,木禺,你逃不掉了!”
“不可能!不可能!假的,是障眼法!”
像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木禺难以接受到癫狂,又催动千傀重楼在机甲的脚底拼命挣扎:
“你骗我,我不信!我苦心孤诣两百年的布局,根本就没有人能提前看穿并设防!”
“你只是怕了!”
下一瞬,漫天剑雨尽落,寒光如瀑,每一柄都锋利得削铁如泥,将千傀重楼几乎扎成了筛子。
这尊巨大的机傀,终于变成了金色的声骸,只剩木禺连滚带爬地扑开,却也仍身中三剑。
被钉在一旁的空地,他如濒死的野狗般颤抖。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绝对的危机面前,这位琢钧堂的天才脑海里转起回马灯,那些错过的细节被他崩溃的忆起——
“召集大量定玄卫和机傀在衔翎村进行‘定玄演武’,是故意创造良机,诱我行动。”
“在演武上当众教学招笑的武技,是为了麻痹我的神经,降低我的警惕。”
“大摇大摆地御剑前往界门攻击残星会,更是主动创造空隙,令我不敢错过机会。”
“悬天构里佯装弱小,让我确信计划不会有误。军策府里假装被我拖住,让我彻底将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
“一系列的操作,将我的真身请君入瓮,然后...一网打尽!”
不断地细数下来,木禺再次崩溃了。
因为他的真身,在玄方城的中心前,已经见到了等待许久的清宵!
多年对玄方城的深入研究,他知道,那位面无表情的清冷剑仙只需一剑,就能把他的一切通通殉葬。
他的本体,太孱弱了!
如果我再谨慎一点,如果我再小心一点,如果我再警惕一点...
他不断的假设,可最后仍得出相同的结论。
哪怕再重来一万遍,以他的性格,仍会踩进这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圈套!
像面对一个棋术远远超过自己的敌手,走出第一步后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命运最大的悲哀,就是哪怕你明知这条选择最后将走向怎样的方向,可将你再放在原来的那条岔路口时,你发现你没有任何其他选择的余地。
终于,木禺绝望地看向从机甲上跳下,在狂暴的雨幕中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游洛明,声线微弱:
“我这样的人物,也会值得你如此认真对待吗?”
“对!”
和木禺的绝望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刻的游洛明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自穿越以来,他就从未打过如此顺风的局。
玄方界其一的祸患溯心被提前解决,玄方界其二的祸患木禺又精准地按着他设下的圈套往里钻。
一切的一切,顺利得他到现在都还有点不真实的感受。
牢了这么久,终于不牢了一次。
修长素白的剑尖直指木禺。
“我不会在即将胜利前说一些拖时间让人翻盘的话,所以——”
“再见了,木小弟。”
利落的剑光划过美得惊人的弧度,一颗机关傀儡的头颅旋转着飞起。
游洛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等清宵的好消息就...
嗡~
天地间瓢泼的暴雨骤歇。
垂落的雨幕,凝固成千千万万悬停的银丝,雨滴放肆拍打大地的声音陡然停滞。
世界一瞬变得极致得安静,空的让游洛明甚至能够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正突兀地加快。
这是...溯洄雨!
什么时候?!
他看着漫天停滞的雨幕,瞳孔几乎缩成针尖,一个久违的名字从记忆的深处钻出。
战争鸣式——无、相、燹、主!
【主线任务:《山雨欲来风满楼》已完成。】
【现拥有:浮金波纹*20,唤声波纹*90,星声*12840,贝币*1218w。】
【主线任务:《玄翎振壑定澜音》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