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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成牵着姚春妙的手，走向停在镇口的一辆青布马车。
“媳妇，慢些走，莫绊着。”张文成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呵护，又伸手替姚春妙撩开撒在耳侧的发丝。
姚春妙“嗯”了一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街口，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拐角看了看，就任由张文成牵着她的手往镇口方向走去。
直到姚春妙和张文成走出一段距离，陆牧生才从街口拐角探身出来，望着远处那两道挨得近近的背影，只觉心里头莫名地揪了一下不是滋味。
如今姚春妙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比起以前更加娇俏动人，细细的腰肢，圆鼓鼓的胸脯，走起路来透着一股小少妇的软润韵味。
陆牧生不自觉地想到山神庙那一夜的那个梦。此时此刻他有种感觉，那一夜自己跟姚春妙有可能发生了某些事。因为刚才瞧见姚春妙的模样，那个梦就越发真实，有可能那一夜梦里的苏韫婠，就是姚春妙。
陆牧生在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梦里自己跟苏韫婠一起，实际上自己在迷迷糊糊中跟姚春妙做那桩事？
“陆牧生啊陆牧生！”
但很快，陆牧生又摇头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如今姚春妙已经嫁入张家，吃穿不愁，看得出张文成也很宠爱她，她过得安稳幸福，你就别再这样瞎想了，都是你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猜测罢了，还是别去搅扰她的好日子。”
说完陆牧生收回目光，转身径直走向白家大院，落在青石板上的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
下午的练武场，尘土扬得老高。
罗教头带着护院们正在训练，喊口令的声音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
陆牧生靠在旁边银杏树下，看着护院们一个个练枪挥刀，脑海里却还在晃着姚春妙的影子。
“陆哥，你咋在发呆嘞？”
直到张铁蛋的声音传来， 将陆牧生的思绪拉回，“想啥那么入迷？”
陆牧生摇了摇头：“没啥，就是想起些事。”
张铁蛋嘿嘿一笑：“俺晓得，你是不是想起哪个相好的妹子，对吧？”
陆牧生抬手敲了张铁蛋一下：“别瞎咧咧，好好练你的大刀去。”
“开个玩笑嘛，难不成被俺说中咧。”张铁蛋说完，转身跑回到练武场上。陆牧生望着练武场上的护院们，耸了耸肩把脑海里姚春妙的影子压了下去。
吃过晚饭，天就黑透了。
陆牧生来到苏韫婠的院子，瞧见喜桃端着铜盆从正屋出来，见了他就说：“陆护院，大少奶奶已经歇下，让你也早些歇息。”
陆牧生点点头，进了旁边的杂物房，往床铺躺下去，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到了二更天，陆牧生从床铺坐起来，心想自己明日陪同杜玉婕回青阳镇娘家的事，得去跟马氏说一声，以免马氏见不着自己又担心。
想到这，陆牧生起身穿上短褂，轻手轻脚地出了杂物房。
回廊上的灯笼昏昏黄黄，月色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沿着回廊走向四太太马氏的院子，陆牧生的脚步放得很轻，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中的月色，脑海里不由想起白日里姚春妙的模样。此时此刻姚春妙兴许正窝在张文成怀里，一起恩恩爱爱被张文成宠着呵护着。
陆牧生心里头有些莫名难受，又有些忍不住冒火，脚步不由加快几分前往马氏的院子。
到了马氏的院子，发现丫鬟红袖蹲在廊下搓洗衣裳。见他进来，红袖手里的棒槌顿了一下，然后主动问道，“陆护院？你来找四太太？四太太在正屋里，我进去给你通报一声。”
然而话音刚落，正屋里就传来了四太太马氏的声音：“让陆护院进来。红袖，你去镇上的杂货铺，给我买些冬瓜糖回来，要桂花味的。”
“四太太，杂货铺可能已经关门。”
“你去镇上瞧瞧再说，买不到，三更天之前不准回来。”
“是，四太太。”红袖只能应了声，放下棒槌，拢了拢衣襟低着头往外走。
“陆护院，你快进屋。”
路过陆牧生身边时，红袖开口催促了一句，脚步走得更快。
目送红袖走出月洞门，陆牧生才推门进入正屋。
只见马氏一个人坐在榻前，穿着件紫色的旗袍，料子滑溜溜的，本就高挑傲人的身段更显完美曲线，衬得腰肢细得盈盈一握，下摆开叉处还露出两条腿，又白又直，看得陆牧生的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
此时见了陆牧生进来，马氏那双有些柔媚的眼眸，瞬间亮得跟星星似的。
“今儿个我没摆菊花，你个砍脑壳的咋来了？不是说要收敛些吗？”
然后马氏撇了撇唇问道，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几分按耐不住的欢喜，“是不是想我了？”
陆牧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胸脯在旗袍衣襟下鼓鼓囊囊的，比白日里瞧着还要饱满，一双长腿交叠着坐在榻前，腰肢细得只堪盈盈一握，屋内灯光散发着满满的旖旎气息。
马氏见陆牧生没说话，正要继续问却发现陆牧生的双目泛红地盯着她，一副要吃人的神色。
“你……你这样瞧着我做什么……”可没等马氏说下去，陆牧生已经大步走上前，一把就将马氏从榻前横抱了起来。马氏轻呼一声，伸手顺势勾住陆牧生的脖子，嗔道：“你个砍脑壳的，慢些。”
陆牧生依旧没应声，二话不说抱着马氏往里间的红鸾帐钻去。帐子一落，屋内昏黄的灯光映着两道互相交缠的人影，帐子左右来回晃动，一阵盖过一阵。
也不知过去多久，直至三更天的梆子声从远处镇上传来，帐子终于稍稍静了下来。
陆牧生轻手轻脚地出了马氏的院子，走在回廊里拢了拢短褂，回头望了眼马氏的院子死一般寂静，随后快步往苏韫婠的院子走回去。
夜风从回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陆牧生心里头那股火，早已不知不觉被磨灭了下去。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鸡叫刚过头一遍，陆牧生就从床铺翻身起来。
摸过挂在墙边的匣子枪，陆牧生打开弹夹，从旁边布袋里数出几颗子弹，一颗颗压得紧实，咔嗒一声推回弹夹，才把匣子枪别在侧腰。
之后离开苏韫婠的院子，前往伙房。伙夫师傅已经把高粱粥熬好。陆牧生盛了满满大碗，就着腌菜啃了两个窝窝头，吃得那一个叫扎实。
“陆队长，这大早又要出门啊？”一位伙夫师傅随口搭了一句。
“嗯，送二少奶奶回趟娘家。”
陆牧生含糊应着，几口扒完高粱粥，抹了嘴便往外走去。
当陆牧生赶着马车 ，来到白家大院后门时，就瞧见杜玉婕已经等在那儿。
杜玉婕今儿个穿了一身素净的青布褂子，头上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身上没带包袱，也没带丫鬟，一个人安安静静立在门后，像是一位寻常走亲戚的小媳妇，等候丈夫出门。
“陆护院！”杜玉婕往陆牧生这边，唤了一声。
陆牧生见状也能理解杜玉婕没带丫鬟，毕竟这一趟名义上说是回青阳镇娘家，实则是要去九原镇看大夫，不能被第三个人知晓，带个丫鬟在身边反倒不方便。
陆牧生上前一步，低声道：“二少奶奶，都准备好了？”
“好了，陆护院，咱……咱们走吧。”杜玉婕点了点头，眼底藏着几分托付又似有几分紧张，声音细声细气。
陆牧生伸手掀开车帘，在后面扶了她一把：“二少奶奶，你上车慢着些。”
杜玉婕“嗯”一声，上车弯腰钻进车厢。
陆牧生拉下车帘，转身跳上车辕，抓稳缰绳，鞭子在空中轻轻一甩，发出一声脆响。
“驾——”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马车离开白家后门，顺着清晨安静的街道，一路往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