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继续上路。
临近晌午时分,官道拐进一处山口,两侧山坡陡峭,林木茂密。
砰砰砰——
突然,前方山口传来了一阵密集枪声,夹杂着喊杀声。
“土匪?”
陆牧生闻声猛地勒马,连忙对梁石头和宝柱,抬手示意:“停下!摸过去看看!”
“是。”梁石头和宝柱应声勒马,神情警惕。
三人翻身下马,然后牵着马躲到路边,爬上一处土坡往前探出头望去。
只见前方山口,两伙人正打得昏天黑地,约莫几十号人。
一伙是衣衫杂乱,手持刀枪的土匪,另一伙穿着整齐,像是大户人家的护院民团。
民团人数本就少,此刻明显落入下风,被土匪压着打,接连有人中弹倒地。
最扎眼的是民团领头,竟是个女子。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岁出头,一身红衣劲装,手持一把匣子枪,身手利落带着民团人马拼死抵抗。
梁石头压低声音,“陆哥,民团快顶不住了,咱们要不要上去搭把手?”
旁边宝柱也点头:“看着是正经人家,不像坏人。”
陆牧生盯着山口局势,摇了摇头沉声道,“再看看。”
此时那伙土匪所在位置,正背对着陆牧生三人这边,只要陆牧生三人出手偷袭,必定十拿九稳。
随着土匪步步紧逼,民团已被逼到对面山壁前面,又倒下了两人,形势岌岌可危。
土匪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举着大刀哈哈大笑,嗓门粗野:“楚玉娇小娘们!你就别负隅顽抗了!乖乖跟老子回山寨当压寨夫人,不然老子把你们全都宰了!带着十几个民团小喽啰,就敢四处巡道,你个小娘们不仅胸脯够肥,胆子也肥得很。”
“哼,靠着埋伏想抓本姑娘当压寨夫人,你还不够格!我楚玉娇的男人,那得是文武双全,有将军之才的伟男子!”
那个叫楚玉娇的年轻女子脸色难看,却依旧咬着牙举枪还击。
土匪头目眼见民团退无可退,开始肆无忌惮地站起来,招呼周围土匪要进行最后一波攻击。
好机会!
陆牧生眼神一冷,不再犹豫,举起匣子枪瞄准土匪头目的后背。
砰——
一声清脆枪响,划破山口。
土匪头目的笑声戛然而止,身子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一静。
砰砰——
梁石头和宝柱也同时开枪,打向其余土匪的后背。
对面的楚玉娇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振臂一呼:“土匪头目死了!民团弟兄们,冲!”
民团人马士气大振,纷纷端枪反扑。
土匪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丧失抵抗之力,只顾四散逃窜。
楚玉娇带人追出一段路,见土匪跑远了,这才收队折返,带着几名民团人员朝着枪声来处寻来。
只见从土坡后走出三人,为首一人腰挎匣子枪,身着长衫,气质沉稳,正是陆牧生。
楚玉娇快步上前,对着陆牧生三人深深一揖,嗓音诚恳,“多谢三位好汉出手相救!不然今日我东王镇民团,怕是要覆没在此地!大恩之情没齿难忘,敢问尊姓大名?”
陆牧生拱手回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叫陆牧生,这两位是我兄弟,梁石头、宝柱。”
楚玉娇直起腰肢,把匣子枪插在腰间,胸脯傲人,一双眼眸明亮坦荡:“我是广集县东王镇楚家的楚玉娇,恩公枪法如神,实在令人佩服。今日若非恩公三人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楚玉娇见陆牧生身着长衫,器宇不凡,心里头又高看几分。
陆牧生摆了摆手,“什么神不神的,倒是楚姑娘一个女儿家能带兵打匪,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楚玉娇浅浅一笑,眉间英气不减,“如今国难当头,男人能扛枪,女人也需要能守家。广集县距离金陵城不远,鬼子随时可能打过来,加上土匪趁乱作乱,我楚家在本地有些产业,不得不自己拉起民团队伍自保乡邻。”
说着楚玉娇看向陆牧生,语气诚恳感激,“恩公若是不忙,可往楚家府上做客,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还没等陆牧生回话,突然远处一阵马蹄声骤起,尘土飞扬,十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只见马上汉子个个挎刀背枪,气势剽悍,尤其是为首三人一前两右,都是身形魁梧,神情刚毅。
陆牧生三人见状心头一惊,倒是旁边楚玉娇眼眸一亮,扬声道:
“是我二哥,三哥和六哥来了!”
不多时,十几匹快马奔至近前,翻身下马。
当先一个汉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土匪头目尸体,又落在陆牧生三人身上,问道:
“小妹,齐彪子被你打死了,不愧是咱们楚家的玉娇龙。这三位是?”
楚玉娇上前一步,笑着引荐:
“二哥,三哥,六哥,不是我打死齐彪子,方才多亏了他们三位出手相助,不然小妹定要吃齐彪子的大亏,正是这位恩公打死齐彪子。”
说着又转向陆牧生,“恩公,这位是我二哥楚英雄,这位是我三哥楚英杰,这位是我六哥楚英义,都是东王镇民团的主事人,同时我二哥还是东王镇保公所的保长。”
陆牧生看向三人,楚英雄三十六七岁,楚英杰三十岁出头,楚英义二十几岁,都是身材魁梧,腰挂匣子枪。
旁边十几匹高头大马。
看来这个东王镇楚家很有底蕴,尽管没听过东王镇楚家,但也猜得出必是大户人家。
便拱手抱拳道:“见过三位楚兄。”
梁石头和宝柱也跟着拱手见礼。
楚英雄和楚英杰,楚英义三兄弟对视一眼,抱拳还礼,语气诚恳。
“三位好汉出手相救,解我楚家危难,大恩不言谢!”二哥楚英雄长得一张国字脸,身材最是魁梧高大,更是豪爽开口,“此地不宜久留,三位既是我小妹的救命恩人,便是我楚家贵客。不如随我们返回东王镇楚家,距离此地不过十来里地,摆酒设宴,好好款待三位一番,也略尽地主之谊。”
陆牧生拱手回应,“三位楚兄和楚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只是我们有事在身,需要赶去金陵城,今日之事本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去金陵城?”
楚玉娇听到这话,明显一愣,“这时候去金陵城做什么,如今金陵城那边的人都往外跑,鬼子很快就要攻打金陵城了。”
“有些事要去办,不便相告,还望见谅。”陆牧生道。
二哥楚英雄见陆牧生不似虚言,也就不再强留,“三位既有要事在身,那我兄妹就不耽误三位行程,日后若有用得着我楚家的地方,我楚家定会报此今日大恩。只是金陵城凶险,鬼子将至,还望三位一路保重,多加小心。”
楚玉娇也再次拱手,眸光闪闪,“恩公保重!”
“多谢提醒!几位保重!”
陆牧生回应一句,只道萍水相逢,并未多加耽搁,然后转身招呼梁石头和宝柱:“走,继续赶路。”
陆牧生三人翻身上鞍,马蹄踏过山口,沿着官道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