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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西边最后一抹余晖落尽，灰扑扑的暮色开始渐渐漫过白家大院的飞檐。
陆牧生吃完饭从伙房出来，顺着回廊往内院走去，他要跟苏韫婠请示一下关于三太太徐氏想让四少爷白承豪进入民团操练的事。
当进入内院拐过第二道回廊，陆牧生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四太太马氏的院子，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只见院子的月洞门旁边摆着一盆菊花，由于已经过了盛花期，枝头上如今只剩零星残叶，蔫巴巴地杵在那里。这是两人约好的信号，只要菊盆往月洞门一搁，便是马氏叫他三更后过去一趟。
望着月洞门旁边那盆枯菊，陆牧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几日马氏院子都是安安静静，还当马氏收了心思，怎料今日又把菊盆摆出来，想必是马氏熬不住思念想他了。
陆牧生站在原地稍作迟疑，摇了摇头，只得压下心头躁乱，继续走向苏韫婠的院子。
不一会儿便走到苏韫婠的院子，瞧见坐在廊下的丫鬟喜桃，陆牧生问了句，“大少奶奶在屋里吗？”
喜桃点点头：“陆护院，大少奶奶在屋里看账本，如果您有事，您尽管进去就行。”
陆牧生听后抬步跨进正屋，暖黄的烛火裹着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人影坐在桌前翻看账本，旁边还放有只算盘。
正是大少奶奶苏韫婠。
她穿着件宝红色的大襟衫，丰满的胸脯在衣领下方显得挺挺翘翘的。乌黑的头发挽成规整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衬得整个身姿愈发端庄风韵。
此时，苏韫婠一边翻看账本，一边时不时拨弄算盘，无形中透着一股掌家大少奶奶的气质风范。
“大少奶奶！”
陆牧生回过神，唤了一声。
苏韫婠抬了一下凤眸望向陆牧生，声音温温软软：“吃过夜饭了？可是有事儿要说？”
“吃过了。”陆牧生点点头，开口说道：“今儿个我撞见三太太和四少爷。三太太说现下仗打得近，四少爷的省城学堂去不了，想让四少爷进入民团跟着操练学本事，我不晓得你对这个事，准还是不准？”
苏韫婠闻言放下手里账册，凤眸柔和，轻轻颔首：“这事无妨，准了。三太太平日里一心礼佛，在斋堂里青灯为伴，性子安分守己，从不多揽是非，如今她开这个口也不算什么大事，自当应允。而且四少爷为人心性透亮，有股子正气，能愿意吃苦学防身的本事也是好事。往后你就多费心，好生带着四少爷。”
“既然你点头了，那我往后就一板一眼教四少爷刀法枪法，绝不含糊。”
陆牧生应声应下，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还有一桩事，二太太跟我说明儿一早，要我陪着她往东郭乡去一趟，还叫我带几个护院。”
苏韫婠点点头：“二姨娘，已经来过我这儿，跟我说了原委，是去东郭乡相看给二少爷纳的姨太太，你安心陪着她二太太走一趟便是。”
陆牧生听后微微一怔，苏韫婠竟这般干脆答应，一时倒有些意外。
苏韫婠瞧着陆牧生的神色，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说道：“我这儿还有个事交代你。”
“大少奶奶，你说。”
“此番你到东郭乡，多留个心眼，打听打听乔家的动静。近来东郭乡乔家也在囤枪召人，组建民团操练，我瞧着这事儿蹊跷得很，奈何罗教头派出几拨人都没弄清楚底细。乔家一向都是要钱不要命，之前连护院都舍不得请，如今怎么花费大钱组建民团 。如今你正好顺路去瞧瞧，看能不能摸清楚底细。”
“嗯，我记下了。”陆牧生郑重点头。
屋内静了片刻，烛火轻轻摇曳，苏韫婠目光落向陆牧生空荡荡的左袖，凤眸浮起一丝关切：“你左臂的伤口，还疼不疼？”
“不打紧了，只要不动重活就没什么事。”
“你过来坐。”
苏韫婠起身指了指旁边榻上，然后伸手拉动旁边木柜，拿出一瓶金疮药膏，“把袖子拉起来，我替你上药。”
这回陆牧生没有推拒，过去坐到榻上，抬手拉开肩头短褂。
苏韫婠上前坐在另一侧，小心翼翼给陆牧生解开包扎的绷带。
很快，狰狞的断臂伤疤露在烛火下，苏韫婠凤眸微微垂着，然后指尖沾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
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韫婠认真温婉的模样，眉眼如黛，凤眸朱唇，婀娜动人的身段前凸后翘。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端庄温婉的气韵，这一幕让陆牧生一时看痴了，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陆牧生下意识地抬起右臂，一把抓住了苏韫婠敷药的手。
苏韫婠动作一顿，抬眼嗔怪地斜了一眼，另一只手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安分些，莫要胡闹。好好坐着，马上就要包扎完了。”
陆牧生只得悻悻松手，乖乖端坐不动，静静看着苏韫婠。
半晌过后，包扎完毕，苏韫婠拢好陆牧生的袖子，“天色不早，你早些下去歇息，明日一早还要随二姨娘赶路。”
说罢，苏韫婠转过身子，拉开柜子打算放好药膏。
陆牧生看着苏韫婠的后背，脑子里不由得一热，伸出仅剩的右臂揽住那纤细的腰肢，把苏韫婠圈入怀中。
苏韫婠身子猛地一颤，转头瞪着陆牧生，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慌乱：“陆牧生！你做什么？喜桃就在外头院子，赶紧松手！”
陆牧生的嗓音哑沉沉的：“我什么也不做，就想抱你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行。”
“不行，赶紧松手。”苏韫婠挣了挣身子，语气冷了下来，“再这般不知分寸，我当真动气了。”
听出苏韫婠语气里实打实的愠意，陆牧生心头一涩，只得松开手臂，周身那股火热冷了大半。
苏韫婠回身整理好皱掉的衣襟，面色有些淡了下来，没了方才的温软，吐出两个字：“出去。”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一句逐客令堵得陆牧生心口发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无处诉说，只能垂首行礼，闷声应道：“是，大少奶奶。”
转身悻悻退出正屋，陆牧生一步步往杂物屋走去。
回到杂物房，反手合上屋门。
陆牧生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都是苏韫婠刚才冷淡的语气。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心里头莫名闷得很。
陆牧生索性坐起身，伸手从枕头下摸出匣子枪，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拿了块布一遍遍擦拭枪身。又打开布包，倒出一排子弹，一枚枚拿在手里清点。
把枪弹归置妥当，外头梆子声传进来，已是二更天。
陆牧生躺在床铺上，辗转依旧无睡意。
又过了半个时辰，心里头实在烦闷得很，陆牧生便起身推开屋门，轻手轻脚离开苏韫婠的院子，绕着回廊往四太太马氏的院子走去。
马氏院子的灯火已经熄了，只有月色铺满地。
陆牧生走到正屋门前，屈指轻叩门板，三声轻响落下，屋内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只见马氏立在门内，身上穿着之前那件旗袍，勾勒出饱满的胸脯，腰肢纤细，一双长腿玉立，在下摆开衩处若隐若现。
“你今儿个怎么过来那么早，也不怕被人瞧见？”当看到陆牧生，马氏的眼波不由泛起一股柔媚，说着伸手就要拉陆牧生进屋。
陆牧生没有接话却先一步抓住马氏的手，目光炽热地盯着马氏，一副要吃人的神色。
“你怎么这样看我，好像要吃了我……”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陆牧生已经攥着马氏的手进屋，回腿一勾关上门，然后一个转身将马氏直接摁在门板上。不等马氏出声，陆牧生已经低下头堵住那抹娇润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