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护院,二姨娘,原来你们都窝在这儿嘞!”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少年嗓声从布庄门口响了起来。
几人齐齐扭头望去,就见四少爷白承豪一身短打劲装,腰间别着一把匣子枪,大步从门口走进来。
白承豪的目光先扫到陆牧生,跟着就一眼瞅见白承煊正抓着王娆娆的手,当即好奇开口:“二哥,你抓着这位姐姐的手干啥?你莫不是要给这位姐姐看手相?”
王娆娆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慌忙往回缩了缩手,细声细气对着白承煊道:“你……你可以放开我的手吗?”
白承煊被四弟白承豪当众说破,不情不愿地放开手,斜斜瞪着白承豪,语气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四弟,你咋跑来东郭乡了?不在大院好好待着到处瞎跑啥?”
白承豪往前站了半步,直直看向陆牧生,嗓门敞亮:“我是专程来找陆护院的!我娘亲说省城学堂也开不了,叫我往后天天跟在陆护院身身边,学刀法、练打枪,学些能护身杀敌的本事。”
一旁曹氏闻言,黛眉轻轻一蹙,眸里掠过几分诧异之色,明显是没料到徐氏让白承豪跟陆牧生学本事。
白承煊噗笑一声,扫了一眼陆牧生空荡荡的左袖,满脸不屑:“就他?一条胳膊都没了,还能教你啥本事?舞刀都耍不周全,纯粹就是白费功夫。”
白承豪立马出声反驳:“二哥,你这话不对!我娘亲说了陆护院哪怕断了一条胳膊,也有本事在身,前个儿不是打败承河哥了,试问大院里哪个护院能比得上?跟着陆护院学本事准没错。”
白承煊撇了撇嘴,懒得跟这位还没成年的四弟争辩,觉得四弟看起来憨憨壮壮的啥也不是,然后目光又往王娆娆那边瞟了过去。
陆牧生上前一步,看向白承豪问道:“四少爷,你是跟哪个一道过来东郭乡的?”
白承豪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回话:“没有旁人,就我自个儿!今早吃完早食,我去寻你寻不着,有护院说你陪着二姨娘来东郭乡办事,我便去马棚牵上一匹马,出了咱们白家大院,一路顺着官道追过来。”
“……”
陆牧生心里头不由一惊,心想这位四少爷真是够莽的,孤身一人跑几十里路,路上但凡撞见土匪响马,后果不堪设想。
曹氏闻言,难免开口训道:“承豪,你这孩子胆子也忒大,心咋就这么宽?外头到处游荡着土匪贼寇,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万一出点岔子,叫你娘亲怎么办?”
“二姨娘莫操心,我身上带了枪,真撞上歹人,抬手就崩了他们!”
白承豪却是半点不怕,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匣子枪,腰杆挺得笔直。
这边话音落下,柜台后的王娆娆迟疑着开了口,眸光带着一丝探究在几人身上打转一圈:“听恁们言谈,莫不成是姑桥镇白家大院的府上人家?”
白承煊一听立马接话,下巴抬得老高,洋洋自得:“那自然不假!我就是姑桥白家二少爷,姑娘你这名儿听着就好听,跟你这人一样娆娆动人。”
王娆娆的耳根子瞬间红得发烫,这下子心里头透亮,原来眼前这位轻浮英俊的少爷,便是媒婆说要纳她做姨太太的白家二少,一时间羞得垂着头,不敢抬眼对视。
曹氏见状适时开口打住,抬手扯了把白承煊的衣袖:“行了,别在这儿叨扰姑娘做生意,人家铺面还要待客,咱们也该走了。”
说着,转头对王娆娆笑了笑道:“姑娘,方才你的招待周到得体,我心里甚是满意。”
王娆娆连忙福了一礼:“太太客气了,这本就是小女子分内该做的。”
白承煊一步三回头,眼睛死死黏在王娆娆身上,磨磨蹭蹭跟着曹氏踏出布庄门口,还不住回头张望。
王娆娆立在柜台前面,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脸颊浮出一抹有些羞涩的红晕,手指下意识地捻着衣角。
此时,王娆娆心里头泛起层层涟漪,这个白家二少虽然举止有些轻浮,但长得还是挺英俊倜傥的,而且看起来很中意自己。
想到这,王娆娆低头看了眼刚才被白承煊抓住的手,双腿不由自主夹紧了些。
曹氏一行人走到外面街口,白承煊立马凑到曹氏的面前,已经迫不及待开口:“娘亲,我就要她!她是我的!这个姨太太我纳定了!等回去就立马备齐聘礼!”
走在旁边的白承豪听后,当即恍然大悟:“原来二哥方才抓着那个姐姐不放,是惦记着纳她做姨太太。”
白承煊得意扬了杨眉,故作斯文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个这般好看的俏姑娘给你当二嫂,你是不是也很羡慕你二哥我?”
四少爷白承豪回头瞥了一眼方才布庄的方向,摆了摆手:“我倒不觉得多好看,那个姐姐屁股宽宽大大的,胸口鼓囊囊跟肿了大包似的,腰却细得跟麻杆似的,瞧着反倒有些难看。”
白承煊哈哈一笑,无奈摆手:“四弟,你年纪尚小,压根不懂品鉴女子的妙处,我与你说不通。”
这时,曹氏转头看向身边的陆牧生,出声吩咐:“陆护院,我带着承煊去旁边街巷逛一逛采买些物件,你拿着布匹和承豪先去镇口,跟铁蛋他们几个汇合等候。”
“嗯。”陆牧生闻言心里一喜,满口应承下来,他本就受苏韫婠嘱托,要去打探乔家组建民团的底细,如今正好借着空档单独行事。
四少爷白承豪连忙上前一步:“二姨娘,我也想跟着你们一块逛街!”
曹氏直接摆手回绝:“你跟着陆护院去镇口待着,街上人多杂乱,不要到处乱跑。”
说罢曹氏拽了一下白承煊,转身拐进旁边的巷子,一路上白承煊还在不停絮叨,再三催促曹氏回去赶紧置办聘礼。
巷子里曹氏母子二人走远,四少爷白承豪收回目光,兀自小声嘀咕:“二哥的眼光真是怪,那样难看的女子居然也稀罕……”
陆牧生在旁听了,心想四少爷还是太年轻,把大胸脯,小细腰和大屁股当成难看。
说句实话,那个王娆娆不仅人长得俏,身段也很不赖,跟二太太曹氏的身段相比半点不逊色,就是举止也带着些风骚,不太像一个十八、九岁的本份姑娘。
若非事先晓得她是给白承煊纳为姨太太的姑娘,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少妇,胯部有些宽得明显,跟已经有过男人似的。
随后陆牧生转头对白承豪道:“四少爷,咱们去镇口找铁蛋、石头他们。”
(备注:下面是王娆娆的一张动漫图)
二人很快走到镇口,张铁蛋一行人正守着车马蹲在路边闲聊,瞧见陆牧生带白承豪过来,连忙起身给白承豪行了个礼。
陆牧生叮嘱张铁蛋好生照看白承豪,将布匹放进马车后,便转身独自一人折返镇里,往东郭乡北街走去。
不多时,一座高墙大院赫然出现在陆牧生的眼前,占据整整大半条街,门楼高悬“乔府”黑底金字大匾,院墙高筑,门口立着两个挎着汉阳造的护院,隐约能听见操练声从院里传出来。
这正是苏韫婠嘱咐探查底细的乔家。
作为东郭乡最大的地主,乔家跟县里许多大户一样,早就搬进县城居住,县城城高墙厚还有保安团和警察署等武装力量,每年不仅能够省去一大笔护院的银钱开支,而且住在县城无须担心被土匪打劫,更不用怕佃农抗租冲击大院,可以尽最大限度压榨佃农。
可如今一向自私抠门的乔家,又组建起民团,难免古怪得很,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