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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牧生见状，赶紧合上窗户的缝隙，一把拽过杜玉婕的手腕，拉着杜玉婕沿着墙根往外走。
这种时候绝不能惊动里面的人。
要是动静闹大了，白家上下全都知道新过门的姨太太，在洞房之日跟别的男人做下这等丑事，丢的不光是白承煊的脸，整个白家都会沦为笑柄。
陆牧生拉着杜玉婕一路悄摸摸地离开院子，直到出了东院，陆牧生才松开杜玉婕的手腕。
杜玉婕靠在墙根喘着气，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又掺合了惊慌和羞愤之情。
原来做那桩事居然能那么粗鲁，就跟一头猛兽似的横冲直撞。
“那个男人是谁？他怎么敢……这胆子也太大了……还有那个王娆娆，她怎么这般、这般下贱？今儿个才进的门，居然就跟别的男人在洞房里做……做……”杜玉婕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显然被刚才一幕给深深震撼了，说到最后羞于启齿。
陆牧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杜玉婕先别说话。
然后四下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经过，陆牧生这才沉声问道：“二少奶奶，今儿个你我一起碰到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牧生，你赶紧去叫人，过来将里面那对狗男女抓奸在床，不能让一个如此不检点的女人纳入白家。”杜玉婕满面怒容交代道。
但陆牧生拦住杜玉婕，“二少奶奶，不能叫人，而且这个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讲，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你说什么？”杜玉婕瞪了一下杏眼，似乎不敢相信陆牧生的话。
陆牧生给她解释起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二少奶奶，你先压压气，我这么跟你说，今儿个这个事要是传出去，白承煊的脸面完了是小的，最重要连白家的名声也会完了。一旦姨太太在洞房花烛夜偷人这个事传出去，所有白家女人都会被人说三道四。尤其是你更加不光彩，因为你还是白承煊的妻子。”
杜玉婕听完陆牧生解释，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鸣：“我晓得了。”
刚才她确实没有考虑到那么多，只觉羞愤难当，第一反应便是叫人将狗男女抓奸在床。
“但这个事，难不成你我就装作不见？”杜玉婕微微蹙眉看向陆牧生。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面对陆牧生，她脑子里就下意识地浮现刚才一幕，心想陆牧生做那桩事会不会也那么粗鲁？
陆牧生瞧了瞧天色，中庭那边隐隐约约地传来喧闹声，看样子喜宴还在继续。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陆牧生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对杜玉婕说道：“二少奶奶，你先别回东院，去前院逛逛也成 ，这个事交给我处理。”
“好。”
杜玉婕应了一声，转身往中庭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陆牧生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低着头快步走了。
陆牧生站在东院外头，脸色阴沉下来。
今儿个是杜玉婕头一次撞到这个事，可不是他第一次撞到，他之前早在布庄瞧见过了。
只是没想到乔常威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王娆娆都已经进了白家的门，在乔常威面前还这般软弱，连反抗一下都没有。
甚至，陆牧生都有点怀疑王娆娆是不是自愿给乔常威欺凌的。
然而现在陆牧生没时间去深究这个问题。
眼下当务之急，这个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冲进去当场抓奸在床？
可这样一来，白家上下都得跟着丢人，显然这条路已经走不通的。
可要是不管不顾，往后还不知道乔常威会不会越来越过分。
陆牧生站在廊下思忖了片刻，咬了咬牙，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个事得告诉苏韫婠。
苏韫婠是白家掌家的人，这种牵扯到白家脸面的大事，只能由她亲自定夺。
打定主意，陆牧生抬脚往中庭方向走去。
中庭那边依旧热闹喧天，猜拳声碰杯声隔着几道回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牧生走到月洞门外头，没有进去，只是倚着墙根往里扫了一眼。
席面上觥筹交错，白承煊正被几个狐朋狗友围着灌酒，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明显被灌了不少酒。
月洞门内侧不远处，几个丫鬟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地闲聊。
大太太身边的胭脂、二太太的丫鬟如意、四太太身边的红袖，还有苏韫婠身边的喜桃，四个人站在廊下，一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说得正欢。
胭脂的年龄最大，磕着瓜子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地说：“你们瞧见新娘子没？那模样那身段，俺一个女人瞅着都眼馋，难怪二少爷急成那样，下聘第二日就眼巴巴地去接人。”
如意抿着嘴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推了胭脂一把：“胭脂姐，你的嘴可真没遮拦，当心被二少爷听见，过来捏你屁股。”
“他敢？俺告诉大太太收拾他。”
红袖和喜桃在旁边笑了笑，没有搭话，只是时不时往中庭里面张望一眼。
“喜桃。”
陆牧生走上前，朝着喜桃招了招手。
喜桃瞧见陆牧生，连忙把手里剩下的几颗瓜子塞给胭脂，快步走过来：“陆护院，啥事？”
“喜桃，你进去跟大少奶奶说一声，就说我有要紧事要跟她商量，请她出来一下。”
陆牧生压低声音说道。
喜桃发现陆牧生脸色凝重，不敢多问，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走进中庭。
没过多大一会儿。
苏韫婠从中庭里面出来，走到陆牧生跟前，凤眸里带着几分询问：“什么事这么急？方才喜桃说你脸色不太好。”
陆牧生扫了一眼四周，这里人多眼杂，月洞门内侧旁边还有几个丫鬟在嗑瓜子闲聊，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压低声音道：“大少奶奶，借一步说话。”
苏韫婠点了点头，跟着陆牧生往回廊那边走去，拐进回廊拐角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离中庭有些距离，喧闹声虽能听到，但四下无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韫婠问道。
陆牧生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把方才在东院洞房里撞见的事 ，给苏韫婠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韫婠听完，原本温婉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可并未立刻说话，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可看真切了？那个男人，是乔家五少爷乔常威？”
苏韫婠蹙着眉问了句，声音平静得出奇。当然，也可以说是冷静。
“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不会有错。”
陆牧生认真点头。
苏韫婠又沉默了，一双凤眸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毕竟这是白家的丑闻，是能把白家脸面丢尽的天大丑闻。新过门的姨太太在洞房花烛夜跟别的男人苟合一起，这个事要是传出去，白家往后在县里还怎么做人？
“人还在吗？”
苏韫婠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静。
“应该还在。”陆牧生回道，“我从东院出来到现在，没瞧见乔常威回中庭。”
苏韫婠点了点头，又问：“这个事，眼下有多少人晓得？”
陆牧生迟疑少顷，如实答道：“就两个人。我和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
苏韫婠的凤眸微微凝了一下，似乎感到几分意外，“你和二少奶奶怎么发现这个事的？”
“我在后院遇着二少奶奶，当时二少奶奶有些不适，让我送她回东院，不曾想回到东院竟发现这个事。”陆牧生回道。
苏韫婠听后瞧了瞧陆牧生，“没了？”
陆牧生有些心虚，故作镇定点了点头，“没了。”
此时陆牧生忍不住心想，怎么感觉苏韫婠更加关心自己和杜玉婕的动向。
苏韫婠抬起凤眸，往东院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跟我去一趟东院。”
陆牧生闻言一愣：“就我们两个人？”
“这种事用得着敲锣打鼓吗？”
苏韫婠反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一股子当家大少奶奶的果断，转身便往东院方向走去。
陆牧生只好连忙跟上，心里头难免有些意外，没想到苏韫婠的反应会如此干脆利落。
换做旁人听到这种事，头一个反应多半是慌神或者暴怒，可苏韫婠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吓人，像是在处理一桩寻常的账目纠纷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往东院走去。
中庭那边的喧闹声渐渐远了，越往东院走越安静，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很快，两人进入东院。
当走到院子的月洞门外头，苏韫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牧生一眼：“在哪间屋？”
“西侧屋。”
陆牧生指了指里面那间贴着大红对联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