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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口的木门前。
白承煊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左边大腿，指缝里不断有血渗出来，把裤腿浸得透湿。他方才见韦义受伤想要逃跑，脑子一热便扑上去阻拦，哪晓得韦义手里还攥着一把短刀，反手就给他的大腿来了一下。
这一刀捅得有些深，白承煊当场就疼得惨叫起来，整个人摔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乔常威从后面走过来，蹲下身瞧了一眼白承煊的伤口，嘴里“啧”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同情的神色，只是抬脚轻轻踢了踢白承煊的胳膊：“承煊兄，你还能走不能走？”
白承煊疼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发着抖：“走……走不了！我感觉我要死了……常威兄，你让我二叔带你们去吧！内院就在那边，过了前面拐角再往东一拐就是！我那个大娘亲就在内院，苏韫婠那个娘们八成也在内院！你带人去内院，准能堵住她们！”
乔常威听到白承煊的话，扭头往旁边白鸣昌瞥了一眼。白鸣昌两只手被反绑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双腿不断打着哆嗦，两个灰衣兵在身后拿枪看住他，他连头都不敢抬。
“你二叔？”
乔常威冷笑一声，“你二叔这模样，让他带路，别半道上尿了裤子。”
白鸣昌听了这话，身子明显一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他本就因为开西院门的事吓得半死，如今见白承煊又被捅了一刀，更是一点胆子都没了，整个人差点都缩成一团。
乔常威也不再多看白承煊，把匣子枪在手里掂了掂，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马。
“弟兄们，听好了！”
乔常威提高了嗓门，声音在暮色里回荡，“咱们从西院甬道打进来，现在立刻分两拨人，一拨在大院四处搅乱，见人就打就干，见东西就砸就抢！另一拨跟我去内院，只要拿住白家的女眷当人质，就能让整个大院的反抗力量投鼠忌器！到时候白家就是咱们手里的面团，想咋捏就咋捏！”
身后这些土匪招安的灰衣兵们轰然应了一声，一个个脸上泛着贪婪的凶光。
“你，带二十个弟兄在大院各处搅乱！记着，只要把动静闹大，让白家的人两头顾不过来就成！”
乔常威指着一个班头吩咐道。
那个班头应了一声，领着二十来个人沿着甬道口外面，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乔常威又朝剩下的人一挥手：“其他人跟我走！把白二爷架着，让他指路！”
两个灰衣兵听后一左一右架起白鸣昌，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白鸣昌嘴里结结巴巴：“乔……乔五少爷，我……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我那个侄媳妇她……她早就防着我……内院那边……”
“你他娘的，少废话！”
乔常威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白鸣昌的后脑勺上，“只要你给老子指个方向就成！要是敢把弟兄们往沟里带，先拿你的头颅开刀！”
白鸣昌被打得眼冒金星，不敢再啰嗦，颤巍巍地往东边指了指：“过了这条通道，往东一拐，再过一道月洞门就是内院……”
乔常威点了点头，带着六十多号人推推搡搡地往内院方向去了。
砰砰砰——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枪声突然响起，最前面的几个灰衣兵瞬间中弹倒地。
“隐避！有暗岗！左右开枪反击！”乔常威当即喊了一声，闪身躲到拐角同时作出安排。
此时。
门楼外面。
罗教头正带着人跟外头的那些灰衣兵打得不可开交。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门楼上的砖瓦被打得扑簌簌往下掉。
不过雷声大雨点小，那些灰衣兵没有人敢冲过来，只敢躲在掩体后面不断放枪。
“罗教头！”
黑子从里面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来到罗教头身后喊道：“罗教头！大少奶奶让我来告诉你，西院甬道被敌人破了！听说是二老爷白鸣昌开了门，带着人进来的！大少奶奶让你赶紧回内院，外头这儿留下承河少爷他们一些人手挡着就成！”
什么？
罗教头一听，眼珠子瞪得老大，心中一阵惊怒：“二老爷那个老王八把门开了？他娘的，这爷是怕白家死得不够快！”
黑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罗教头，别骂了，快带人回去吧！韦义已经死了，内院那边没多少人，敌人要是一窝蜂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罗教头立刻回头对旁边的白承河和张铁蛋，开口吼道：“承河少爷！铁蛋！你们俩带三十个弟兄守住门楼，死也不能让外头的人冲进来！我带剩下的人回内院去！记住，守不住就退到二门，别死拼！”
白承河正端着匣子枪往外打枪，闻言应了一声：“罗教头放心，这儿有我们！”
张铁蛋也点了点头：“罗教头你快去，别耽误了！”
罗教头不再多言，朝身后一招手：“二队，三队的护院弟兄，和六队七队的护民队弟兄，跟咱回去！快！”
五十来个弟兄跟着罗教头，沿着门楼后面的掩体往大院里跑去。
他们前脚走了一会儿，白承河又朝外头打了几枪。
眼见外头那些灰衣兵的攻势因为罗教头带人离去反而变弱了些，白承河咬了咬牙，转头对张铁蛋道：“铁蛋，你带人在这儿守着，我去内院看看。”
张铁蛋闻言一愣：“承河少爷，罗教头让咱们守门楼……”
“门楼有你就行了！我不放心内院！”
白承河拍了拍张铁蛋的肩膀，也不管张铁蛋答不答应，转身就往大院里跑进去。
暮色里，白家大院已经乱成一团。有几处房屋被点着了，火光映得整个大院忽明忽暗。
枪声似乎在大院各处都有，有灰衣兵在放枪，也有护院在还击，有丫鬟佣人在哭喊奔逃。
不少浓烟在大院里已经弥漫开来，有些区域呛得人睁不开眼。
白承河猫着腰身，沿着回廊一路小跑，却没有往内院的方向去，而是拐了两个弯，穿过一道月洞门直奔东院。
东院这边静悄悄的，只有风从竹林那边刮过来，带着不远处零星的枪声。
白承河一步跨进白承煊的院子，几步冲到正屋门前，拍着门板大声喊道：“弟妹！弟妹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此时，屋里头的杜玉婕正抱着膝盖缩在床尾，脸色吓得有些煞白，单薄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当听见白承河的声音，杜玉婕先是一惊，随即颤着嗓子应道：“是……是承河哥吗？我……我没事。”
白承河又拍了拍门：“弟妹，你把门开开！我负责过来保护东院，你一个人躲在里头不安全！快让我进去！”
杜玉婕犹豫了一下：“承河哥，你不是门楼那边……那边阻挡外面那些人吗？你怎么来东院了？”
白承河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压低声音道：“弟妹，你有所不知，西院被破了，敌人已经打进来了！韫婠嫂子特意让我过来保护东院！你赶紧把门开开，让我进去！有我在，你莫怕！”
杜玉婕本来就有些怕，又听白承河说敌人已经打进来，心里头更慌了。但听说白承河是苏韫婠派来的，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走到门边，把门闩拉开。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白承河就顺势挤了进来。然后反手把门一关，迅速就把门闩插上，动作快得生怕杜玉婕反悔似的。
杜玉婕往后退了两步，借着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才看清白承河的模样，一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承……承河哥，流苏不见了，我刚才在后院让她找口水喝，听到枪声我就一个人跑回来了，到现在都没见流苏的身影……”
杜玉婕双手抱着胸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流苏不在？”
白承河听后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杜玉婕身上扫来扫去。
杜玉婕只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褂子，显得身子更是单薄，肩窄腰细，可胸脯却鼓鼓囊囊的，像两团发好的面团，随着急促的呼吸在一上一下地起伏。
“弟妹，有我在，不用怕。”白承河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上下滚了滚。
杜玉婕发现白承河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梳妆台的边沿：“承河哥……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
白承河敷衍地说了句，又往前逼了两步。
瞧着眼前这个肩窄腰细却胸脯鼓鼓的女人，白承河心里头那股压了许久的邪火噌地蹿了上来。毕竟他早就对杜玉婕垂涎多时了。杜玉婕虽说是白承煊那个纨绔的正房，可白承煊那个纨绔这段时日里都没有好好待过杜玉婕。
“玉婕，我……我喜欢你，我太喜欢你了！”白承河忽然一步上前，一把就抓住杜玉婕的手，不由分说地把杜玉婕拽进怀里，“白承煊那个纨绔不疼你，我来疼你！我早就想疼你了！”
杜玉婕被白承河的举动吓得脸都变了色，拼命挣扎起来：“白承河！你这是做什么？你放开我！我是白承煊的媳妇！”
可白承河哪里肯放手，双手死死地搂住杜玉婕的细腰，凑到耳边喘着气道：“媳妇？白承煊一个废物也配有你这样的媳妇？他早就经常跟我抱怨说你坏话，说你不好。你这样的身子，这样的模样，跟着白承煊那个纨绔简直是糟践了！不如跟了我，我保你每日都能过得有滋有润的，不用再受那种窝囊气，也不用再像如今这般日渐消瘦。”
“你……你大胆！”
杜玉婕一阵又羞又气，用尽力气想要推开白承河，可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浑身软得跟棉花似的，哪里挣得开白承河这个大男人的胳膊？
“你放开！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杜玉婕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喊！你喊啊！外头枪声响成一片，你喊了谁听得见？”白承河低低地笑了一声，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扯着杜玉婕的衣襟，“玉婕！你别怕，我会对你好的。白承煊那个纨绔把你弃若敝履，不加怜惜，是他无福消受。你这样的美人儿就合该让我来好好疼爱。”
杜玉婕只觉胸口一凉，衣襟已经被白承河扯开了两颗扣子。她害怕极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使出浑身力气推着白承河：“你滚开！你滚开！”
白承河见杜玉婕哭得可怜，不但没有收手，反而更激起了几分强占的快意。
然后一手锁住杜玉婕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已经往她衣襟里头探进去，嘴里说着：“你身子这么瘦，胸脯怎么这么大……让我瞧瞧，让我好好瞧瞧……”
“不要啊……”杜玉婕满是羞愤欲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鸡仔，怎么扑腾都无法挣脱。
这些天本就身子虚弱的她，又受了这一番惊吓，腿脚一软，整个人便往地上瘫去。
白承河见状顺势将杜玉婕拦腰一抱，几步走到床前，将杜玉婕压在了床铺上。
那顶素色帐子被两人的动作弄得东倒西歪，在灯影里投下一片凌乱不堪……
与此同时。
内院方向。
苏韫婠带着宝柱和邢管事等人赶回内院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枪声。
当她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已经把靠近西院的天际映红了，靠近西院那边的好几处房屋都着了火，浓烟滚滚。
“大少奶奶，郭铁山几人挡不住了，乔常威他们那些人好像朝内院来了！”
宝柱喘着一口气，手里端着一杆汉阳造。
苏韫婠站在内院门洞后头，深吸一口气，对带过来的几个护院长工和原本守在内院这边的几个护院说道：“都听着！内院不能破！把门洞堵住，有枪的找掩体，没枪的拿刀拿棍！他们要是敢冲进来，就跟他们拼了！”
“是！”
十来个护院长工应了一声，搬来石墩和条凳，把内院月洞门的门洞堵了一半。
宝柱和两个枪法好的护院趴在门洞两侧的石阶上，枪口对着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