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一卷:默认

第350章 秘事揭露

作者:枕戈郎字数:4.5千字更新时间:2026-10-20 17:55:23
第350章 秘事揭露

大太太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正屋里头传出大太太低低的咳嗽声和丫鬟阿朱的说话声。

苏韫婠让丫鬟喜桃和陆牧生留在廊下,自己一个人先进了屋。

大太太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玉珠,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倦色,看样子是准备要就寝。

阿朱和胭脂一左一右站着,见苏韫婠这位大少奶奶进来,赶忙福了福身。

“娘亲。”

苏韫婠唤了一声。

大太太睁开眼,朝苏韫婠招了招手:“过来坐。外头都安顿好了?”

苏韫婠走过去,在榻旁坐下,先把西院白鸣昌开门引敌又畏罪潜逃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大太太听完,捻着玉珠的手指一顿,脸上已经怒意,“这么说真的是白鸣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把外人放进来的?”

苏韫婠点头:“已经确定。是二叔他私下开了西院甬道的门,把乔常威的人马引了进来。若不是陆牧生带着桂系荣誉团及时赶到,咱们白家今晚恐怕不是这般光景。”

大太太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身子晃了晃。苏韫婠赶紧伸手扶住,连声道:“娘亲!”

大太太摆摆手表示无碍,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好一个白鸣昌!老太爷在世时候专门营造西院北院,把西院分给他,是念在骨肉份上,让他挨着大院本家有个照应。他倒好,外人还没打进来,他先把自家门给外人开了!他这……这不肖子孙,是要白家绝户啊!!!”

“亏他年轻也是读过些书,咋就不明白道理呢。吴三桂打开山海关引清兵入关,屠戮无数大明子民,让神州大地沉沦了近三百年,吴三桂早已被钉在第一汉奸卖国贼的耻辱柱上,天下谩骂,遗臭千年,自古以来跟外人勾结能有啥好下场!真是不肖子孙嘞!”

大太太长长叹了口气,将玉珠绕回手腕上。

“如今西院那边咋样?”

“我已经让人先把西院看住了。”苏韫婠道,“娘亲,西院那边该如何处置?”

大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白鸣昌已经跑了。可他既然做了内鬼,背叛家门的事,西院就不能再留了。把西院的田产地契收回公中。眼下要紧的一件事,就是把族中众人召集起来,明儿个开个族会,把白鸣昌做内鬼这事说个明白,也让其余几房和族人们都看清楚,做内鬼吃里扒外是个什么下场。”

苏韫婠应了一声:“嗯,媳妇也是这个意思。还有,娘亲,咱们大院里分别通着西院北院的两条甬道,早些时候图的是骨肉相亲,可如今出了白鸣昌这样的事,反倒成了祸根。依媳妇看,明儿个起就把两处甬道口都封了吧。往后西院北院有事,走正门递话,不必再留那条私底下勾连的口子。”

大太太听后表示同意:“封。以后西院和北院再有过来的人,从外头正门绕进来,不再走甬道。”

苏韫婠点头:“等过两天,就让人用砖灰把两处口子封了,全部砌成院墙。”

“不用等过两天,明儿个就让人封了。”大太太冷着脸道。

苏韫婠“嗯”了一声。

大太太像是想起什么,又看向苏韫婠:“你二姨娘那边,这一次可有什么反常?”

“没有,二姨娘这人还是有大局观的。”苏韫婠道。

“不管怎么说,你二姨娘是洪山镇曹家的女儿,不得不防,还有你二弟白承煊,你二姨娘生了这么一个纨绔子给白家血脉带来劣根性,就跟不学无术的前清八旗子弟似的,让白家正房子孙也跟着蒙羞,外头人还以为咱白家子孙都和白承煊一个样。”

大太太露出几分忿忿之色,然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稍稍平复了心绪。

苏韫婠看着大太太,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娘亲,这次匪兵围攻白家,还有乔家五少爷乔常威,他敢带人闯入白家,背后不止一个刘金堂。据之前得到的消息,乔家早就跟鲁西响马暗中勾连。刘金堂虽说已经让荣誉团盯上了,可乔家身后的那些人怕是不会轻易罢休。咱白家此番能不能借一借荣誉团的力,把乔家也一并打垮了?”

大太太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乔家在县城里盘根错节,哪有那般好对付。此番打上门来的,明面上是刘金堂的兵,带路的是乔常威。可到时候乔常威可以一口咬定,说自个儿只是奉命行事,把罪责全推到刘金堂身上。乔家那个老鬼更是一条老泥鳅,四处窜窝勾连,他有个闺女嫁给了蒙城保安团的团长,四儿子又在省城入赘了权贵人家。这样的人家左左右右都通着气,想一把敲碎,谈何容易。”

苏韫婠道:“可乔家若是不除,白家往后只怕不得安生。”

大太太抬了抬下巴:“老身活到这岁数,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仗着有些势力,处处钻营,事事算计,一时确实难有人治。可他们若是依旧一桩桩恶事做下去,总有那一日,迟早会有人收的。”

大太太说到这,看向苏韫婠,“你当下最要紧的,是把白家这摊子稳住。乔家的事能防便防,能避便避。等荣誉团把刘金堂的事办了,乔家少了这层依靠,自然就收敛了。”

苏韫婠听了,点了点头:“娘亲说的是。媳妇明白了。”

接着又道:“娘亲,还有一件事。前些日子杨老先生提了让咱们白家减些租子。我想着这回白家遭了兵祸,护民队的佃户们也替白家出了力。不如就从今年起,白家名下的土地都减租一成,您看怎么样?”

大太太想了想,颔首道:“减。白家能熬到今天,靠的也不是多收那几斗租子。毕竟若想在这兵荒马乱里长久立足,不能只靠几堵高墙,几杆枪,得让乡邻人心也愿意跟咱们站在一起,有道是‘墙高不如心齐’。”

苏韫婠接话道:“嗯,那就从今年起,白家名下所有土地,不分等次,一律减租一成。”

大太太点头:“你既已想得周全,就照此去办。明儿个让邢管事把这消息放出去,就说减租是你一个人答应的,也能敬你这个掌家人。”

苏韫婠心头微暖,低声道:“多谢娘亲。”

大太太拍了拍苏韫婠的手,语气松快了几分:“这场兵祸算是过去了。过两日就是小年了,该置办的年货还是得抓紧置办起来 ,好好过个春节。”

苏韫婠道:“媳妇打算还是照往年一样,该备的年货都备下,家里头也布置布置。还有,就是戏班子,今年请不请?”

大太太脸上难得露出了些笑容:“自然要请,该热闹还是要热闹。听说金陵城的明楼社那个戏班子,如今就住在咱们县城。你瞧瞧能不能在春节把明楼社请来,唱上几日,给家里头添添喜气。明楼社那对裴氏双旦,听说是有名的梨园名角。”

苏韫婠笑了笑:“媳妇与裴家兄妹从前就相识,请明楼社来唱几日,应是不难。娘亲若想听,我明儿个就打发人去约。”

大太太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若能请来,这个年便算有了滋味。”

苏韫婠点了点头,她知道大太太最爱听戏,这段时间里白家大院面临太多不顺的事,正好借着过年好好热闹一番。

接着大太太又絮絮地说了几句年货、香烛、祠堂供品之类的琐事。

苏韫婠都是一一应下。

说完这些年事,大太太端起茶盏润了润喉。

这时苏韫婠看了一眼丫鬟阿朱和胭脂,“你们俩先出去。”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瞧见大太太的点头,俩人悄然退了出去。

苏韫婠这才朝门口外面喊了声:“陆牧生,你进来吧。”

陆牧生正拄着拐杖站在廊下。

听见苏韫婠叫他,便拄着拐棍慢慢地走进了正屋。

大太太瞧见陆牧生的模样,有些意外:“陆队长这是怎么了?”

“被鲁西响马的枪子打中了,但已经无碍,再过些天就能正常行走了。”陆牧生回了句。

这时苏韫婠站起身,走到陆牧生旁边,又转身看向大太太,一脸郑重说道:“娘亲,有件事,媳妇一直没有跟您说,请您原谅!”

“什么事?”

大太太见苏韫婠如此郑重,也不由端坐起来。

苏韫婠看了陆牧生一眼,说道,“陆牧生其实不是苏家的长工。他是教导总队的营长,打过淞沪会战,也参加过金陵保卫战。”

“什么?”

大太太闻言如闻惊雷,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教导总队的营长?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韫婠瞧向陆牧生:“陆牧生,还是你自己跟大太太说吧。”

陆牧生拄着拐棍站定,微微欠身:“大太太,说来话长。我本在教导总队担任营长。淞沪一战,部队被打散,我被炸弹震得失了忆,流落到姑桥镇。后来在水磨坊做短工,又到苏府应征长工,被大少奶奶带回白家。直到前段日子才知晓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我就去金陵城进行查证,确认了自己的确是教导总队的人。当时金陵城已是情况危急,被上司直接任命上了前线……又打了金陵保卫战。”

大太太听得半晌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轻轻吸了口气,看向陆牧生:“你……你竟是教导总队的营长?”

陆牧生点头:“是。”

大太太看了陆牧生好一会儿,才连忙指着旁边的座椅:“坐,坐,快坐下说话。你腿上有伤,别老站着。”

陆牧生道了句“多谢大太太”,便在旁边坐了下来。

大太太上下打量他,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你既是堂堂营长,为何甘愿委身在我白家做护院队长?这岂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陆牧生正要开口,苏韫婠已经出声解释道:“娘亲,陆牧生如今蒙了冤屈,受到一个参谋诬陷冤枉,被当成逃兵通缉,实在没有别处可去。媳妇原本怕娘亲担心,才一直没说。可眼下这光景,有些事还是该让娘亲知道些才好。”

大太太听后沉默许久,最终重重地拍了一下榻沿:“这些事,听着就让人心寒。一个在战场上跟鬼子拼了命的人,到头来却一个参谋诬陷被冤枉成逃兵!这世道,还讲不讲天理了?”

哪怕大太太老成持重听了这样的事,也是越说越气,眼眶也有些泛红:“金陵城破了,多少好男儿埋在那儿。你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不说英雄,也不能这般作践!国府一些当官的,真是没救了!都不好好调查就这么轻易下了决断。”

大太太说到这里,望了外面夜色一眼,叹了口气,“我的儿,我的承志,如今也不晓得咋样了,他去投靠别的抗日队伍 ,也不晓得捎封信回来报个平安。”

苏韫婠没有接话,因为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凤眸闪过一抹哀伤。

毕竟之前王顺子回来说了三少爷白承志在突围过程中遭遇鬼子,不幸中弹坠河,生死不明。之所以说投靠别的抗日队伍,是因为担心大太太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这时大太太缓了缓,转头对陆牧生道:“陆营长,旁的话老身就不多说了。从今晚起,你就搬到客院去住,不用再像从前那般巡夜守夜。你替白家流的血,受的累,白家都记着。只要老身这老婆子还在一天,白家就没人敢轻慢你,你就是白家最尊敬的贵客。”

陆牧生心里一阵触动,却还是摇头道:“大太太言重了。我如今早已不是什么营长,只是个被通缉的逃兵,之前失忆承蒙白家收留,能有一口饭填饱肚子,已是万幸,我一直都心存感激。从前的差事不能落下,如今白家刚遭了难,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更不能闲着。您只管还按老规矩来,该巡夜巡夜,该守门守门。”

大太太听陆牧生这般说,语气更是亲近几分,“你这孩子,性子跟承志一样倔。也好,那就先照你的意思来办。可有一条你腿伤未愈,还是要好生歇息。白家这一次能度过危局,也多亏了你带着荣誉团回来及时,你万万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说着,大太太看向苏韫婠叮嘱道:“韫婠,明儿个起,让伙夫给陆队长单做几顿补一补。好生将养,别落下病根。”

苏韫婠点头应下,“是,娘亲。”

屋里的烛光暖融融的,落了几个人一身。

大太太摆了摆手:“你们也乏了,都赶紧去歇着吧。”

陆牧生和苏韫婠告退,然而走到门口,大太太又叫住苏韫婠:“韫婠,明日族会,让白承河一定要来。”

苏韫婠脚步一顿有些疑惑,还是应道:“晓得了,娘亲。”

【备注:老郎又来唠两句。有个别读者说本书咋跟别的爽文不一样。真的很抱歉,本书不是套路爽文。

因为老郎不懂写套路爽文。所以大家别用套路爽文的思维阅读本书,会跟本书格格不入。

想必大家已经瞧出来,这是一部聚焦民国背景,两淮乡土的现实年代文,没有爽文的固定套路。书中有遗憾,也有庆幸。有颓靡,也有昂扬。有沉沦,也有不屈。有迷惘,也有觉醒。那个旧时代,众生相的部分缩影。】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水磨坊的女人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