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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从二楼楼梯口传下来，压得满场子嗡嗡的人声都静了一静。几个正要拉扯裴姝之的小刀帮人员顿了一顿，扭头往楼梯口看过去。
只见一男一女顺着楼梯走下来，步子不急不慢。陆牧生跟在苏韫婠身后，方才出声的人正是陆牧生。
裴姝之瞧见苏韫婠和陆牧生，眼睛一亮，脱口喊了一声：“婠姐姐！陆大哥！”
苏韫婠朝裴姝之点了点头，没多话，眼睛扫了一圈戏台前面这几个横眉竖眼的小刀帮人员，目光最后落在郝六身上。
郝六抱着胳膊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苏韫婠一眼，忽地咧嘴笑了：“哟！老子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家大少奶奶。怎么着，白大少奶奶不在姑桥镇白家大院享清福，跑到县城戏园子里管起闲事来了？”
苏韫婠走到戏台面前站定，声音不温不火地说了句：“裴先生裴小姐是我朋友。郝六爷，还请你带你的人离开，不要寻明楼社戏班的麻烦。”
郝六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没散，可眼神已经沉了沉。他拿着大拇指往自个儿胸膛戳了戳：“呵，白大少奶奶，你这话说的，咱郝六在县城里头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你叫咱离开咱就离开，那咱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摸了摸下巴道，“今儿个这事简单，只要裴小姐下来陪咱喝一杯，喝完咱就走，绝不多搅扰。就一杯酒的事，白大少奶奶不会还要阻拦吧？”
苏韫婠的黛眉皱了起来。显然，郝六这是没打算给白家面子。
陆牧生扫了一圈郝六等人，带了七个手下，戏台上还堵着四个。围观的看客们都一个个缩着脖子瞧热闹，没一个敢吭声的。
“听不懂人话，是吧？”陆牧生对郝六开了口，往前站了一步，“我家大少奶奶让你滚蛋，别在这儿横行霸道。”
郝六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他转过头盯着陆牧生，上下扫了一眼，瞧见左边袖子空荡荡的，嘴角撇了撇：“你个独臂鬼算哪根葱？老子横行霸道怎么了？小刀帮在县城里一向说一不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敢说个不字？怎么着，白家今个儿想为一个唱戏的，跟小刀帮作对不成？”
这话一落，围观的看客里头顿时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就起来了。
“小刀帮就是这么霸道嘞，四处收保护费，横行惯了。在县城里谁敢得罪小刀帮，那就是在找死！”
“可不是嘛！白家再怎么厉害，说到底也是姑桥镇的一个土大户罢了。可到了这县城里，人家小刀帮才是地头蛇。”
“对嘞，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儿个这事怕是不好收场，郝六明显没打算给白家这个面子。”
“郝六这人最记仇，听说上月有个外乡来做买卖的老板，就因为晚了一些给郝六拜码头，后来店铺被砸了，东西被抢了，只能灰溜溜地走。这裴氏双旦怕是要吃大亏嘞……”
“嘘——小声些！叫郝六的人听见了，连你一块收拾！”
旁边有人赶紧扯了那货郎一把。
议论声一阵一阵的。
有替裴氏兄妹捏把汗的，有说白家不该管这闲事的，也有缩着脖子往后退的，生怕待会儿动起手溅到自个儿一身血。
郝六听着周围这些议论，不但不恼，反倒更来了劲，下巴仰得高高的。他满是傲慢地扫了一圈围观众人，朝几个手下一挥手：“甭愣着了，把裴小姐带下来！”
苏韫婠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戏台上的几个手下继续起来，其中一个手下已经抓住裴姝之的胳膊……
此时，只听到苏韫婠冷冷地说了一声：“陆牧生。”
陆牧生伸手往腰间一摸，手腕一抬，“砰”的一声枪响。只见那个抓住裴姝之胳膊的手下发出“嗷”地一声惨叫，捂着右手往后退去，鲜血顺着手腕淌下来。
围观的看客听到枪声响起，纷纷往后退了一大片。有人尖叫，有人吓得面色苍白，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
不远处的戏园子掌柜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郝六怎么也没料到对方说开枪就开枪，整个人僵了一瞬。可没等他回过神，陆牧生已经一个箭步上去，枪口直接顶在他的脑门上。
冰凉凉的枪口贴着皮肉，郝六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你再动一下试试。”陆牧生的声音很平静。
郝六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可这人到底是小刀帮的三帮主，在县城里横行了这些年，胆气比寻常泼皮壮得多。他咽了口唾沫，脖子梗了梗，反倒把胸脯挺了起来，斜着眼瞅着陆牧生，嘴里头硬得很：“你敢开枪打老子的人，老子记下了。”
说着目光越过陆牧生，看向苏韫婠问道，“白大少奶奶，你们白家真想为了一个唱戏的，跟小刀帮作对？”
苏韫婠听了这话，凤眸冷冷地扫过去，声音不高，可字字清楚：“我白家最看不惯的就是欺男霸女的行为。你当众欺负人，这事我今个儿管定了。”
郝六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用手指头点了点顶在脑门上的枪口，语气里满是不屑，“老子可是小刀帮的三帮主，你要是敢对老子开枪，你们上下一个都跑不掉。”
说着，他瞪向旁边几个愣在原地的手下喊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把这个白大少奶奶拿下！”
几个手下听后互相看了一眼，到底还是仗着人多，当即就向苏韫婠冲过来。
“找死！”陆牧生怒喝一声，枪口往下一按，当场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枪直接打在郝六的右腿上。
郝六发出“嗷”一声惨叫，整个人扑通一声栽倒，抱着右腿在地上打滚，裤腿子眨眼间就洇红了一大片，血往外冒出来。
“啊——老子的腿！老子的腿！”
郝六疼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抬头瞪着陆牧生，眼珠子都红了，“你个独臂鬼的！你真敢开枪打老子！”
陆牧生枪口还冒着烟，冷冷地扫了冲过来的几个手下一眼，“我看谁敢动我家大少奶奶。”
几个手下瞬间被钉住了一般，没有人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方才那个被打了手腕的同伴还捂着手哼哼，这会儿又添了个在地上打滚的三帮主，谁还敢往上凑就是找死。
郝六抱着腿嚎了两嗓子，撑起半个身子冲几个手下叫喊道：“你们这帮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叫人！快叫人啊！”
一个手下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摸出一支竹管，往戏园子门口跑了几步，往外面天空一举。
“嗤——砰！”
只瞧见一道亮光猛地蹿上天，炸开一朵红花，照得整个戏园子的上方天空一片红彤彤的。
这是小刀帮的穿云箭，一支放出去，帮里弟兄瞧见了，都会往这边赶过来。
正所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