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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偷人了？
白承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本来就是个人精，心里头方才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会儿听杜玉婕这么一说，心里头立马就明白了。可他还是装作啥都不晓得的样子，眉头一挑，满脸惊讶：“啥？你说啥？二太太偷人了？偷的谁？”
“赵鼎九！”杜玉婕攥着白承河的袖子，压着嗓子急急地道，“就是县城那个巡官赵鼎九！方才他俩就在隔壁那间房里头说话，我听得真真儿的！曹氏骂赵鼎九杀个人都办不成，赵鼎九说派了三个人去杀那个小子，结果那个小子身边有高手护着，没杀成。曹氏还骂赵鼎九编瞎话诓她……”
“等等——”白承河打断杜玉婕，眉头拧着问道，“你说啥？杀人？杀哪个小子？”
杜玉婕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晓得。他们只说是‘那个小子’，没提名字。可听那话里头的意思，曹氏要杀的那个小子，好像是跟徐白凤有关系的。当时曹氏说‘徐白凤有多少底细，我很清楚的，她哪有高手保护那个小子’，曹氏就是这么骂赵鼎九的。”
白承河听到“徐白凤”三个字，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皱着眉头装作琢磨的样子：“徐白凤？咱们大院里的三太太？”
“肯定是嘞，徐白凤除了三太太叫这个名字，还能有谁。”杜玉婕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感叹说道，“没想到我这个婆婆居然会偷人，实在让人意外。”
显然，杜玉婕的关注点主要是在曹氏偷人这个事。
白承河没接话，只是脸色微微阴沉。在他看来，赵鼎九哪里比得上他长得高大威风，可曹氏却跟赵鼎九搞在一起，这让他心里头很不得劲。
毕竟他心里头惦记曹氏已经有了好长时间，一想到那么美艳动人，媚劲十足的曹氏，被赵鼎九先一步捷足先登，白承河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你听到曹氏和赵鼎九做那个事了吗？”白承河忍不住问了一句。
杜玉婕摇了摇头，“没有！”
随即又“嘶”了一声，伸手捂住肚子。
白承河赶紧扶住她：“咋了？肚子疼？”
“没事，就是方才在墙根底下蹲久了，腿麻了，肚子有点发紧。”杜玉婕缓了缓，又接着道，“后来曹氏要走，赵鼎九还跟她讨啥‘甜头’，说什么‘亲一个’，叫曹氏给骂回去了。曹氏说‘等你杀了那个小子再说’，还说往后少来姑桥镇找她，怕被人瞧见不好解释。”
白承河扶着杜玉婕坐到床沿上，自己在旁边坐下来，同时脑子里头也在飞快地转着。
曹氏要杀人，杀的那个小子，跟三太太徐白凤有关系。
对于徐白凤这个三太太，白承河并不陌生，常年吃斋念佛，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跟人也没啥来往。所以，曹氏要杀的那个小子是谁，已然不言自明，才值得曹氏花这么大心思去杀。
想透了这一切之后，白承河心里头感到很震撼，这个曹氏真是狠人，简直蛇蝎心肠。
可白承河没对杜玉婕露出来，只是拿手拍了拍杜玉婕的手背，压着嗓子说道：“玉婕，今儿个这事甭往外头说，听见没有？曹氏偷人也好，杀人也好，跟咱俩没关系。咱俩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东西收拾利索，该当的当。旁人的事少掺和。”
杜玉婕点了点头，只是带着些后怕的神色，“我晓得。我就是……就是方才听见那些话，吓得心口直跳，承河哥，你说曹氏要杀的那个小子，会不会跟白家大院里的人有关系，会不会是四弟白承豪？”
“不可能的，你别多想了。”白承河当即打断杜玉婕的思绪，随即压低声音，“咱俩也别想那么多。曹氏能跟赵鼎九在客栈里头私会，还商量杀人的事，说明啥？说明她杀人已经没啥顾忌的。赵鼎九一个县里的巡官，手底下十几号人，能帮她杀人。咱俩要是掺和进去，那不是找死嘛。”
此刻白承河心里头有些怕的，毕竟曹氏连白承豪都敢杀，那可是白家的少爷啊，可见曹氏的心肠狠毒到了什么程度。
杜玉婕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慢慢地稳下来了，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咱俩不掺和。反正两个月后，咱俩就离开了，大院里的事已经跟咱俩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才对嘛。”白承河满意地把杜玉婕搂进怀里。心想曹氏这个天大的秘密，他得自个儿慢慢琢磨，看看能不能当作拿捏曹氏的把柄。
然后，他在杜玉婕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我的乖媳妇，首饰嫁妆带来了没有？”
杜玉婕从白承河怀里出来，转身从被子底下摸出一个包袱，搁在旁边打开。里头是两对金镯子，黄澄澄的，雕着缠枝莲花，还有两支金簪，两对金耳坠和一对金耳环，一条珍珠项链和一条玛瑙手链，三只银镯子，一对玉镯子和几块玉佩；以及两根小黄鱼，用红纸包着；另有一个小布袋子，装着些大洋。
“都在这儿了。”杜玉婕把包袱往白承河跟前推了推，“两对金镯子，两根小黄鱼，和一些首饰，拿去当铺典了，加上我手头余下的百来块大洋，拢共估摸着能凑个六百出头。”
白承河眼睛大亮，伸手把包袱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成，够了。我待会儿就去当铺把这些东西典了。”
“你自个儿去？”杜玉婕问了一句。
“我自个儿去。”白承河把包袱重新系好，又搂住杜玉婕，“你甭操心，这事我办得利索。你把身子养好，甭动了胎气。等我把家里安排好了，两个月后就会带你离开。”
杜玉婕听他说起离开的事，那股子期待又浮上来了：“承河哥，你知道嘛，能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你是喜欢男娃，还是喜欢女娃？”
“我都喜欢。”白承河照旧是这套话，把杜玉婕的手攥在自个儿手里头捏了捏，“接下来两个月你就好好养着身子，没啥事就别总出来，明白吗。”
“承河哥，那我想你了呢？”
“放心，我会借着巡院机会，多跟你见见面。”
“嗯。”杜玉婕点了点头没再说，只是把脸靠在白承河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承河哥，我这辈子就指着你了。”
“放心，我白承河说话算话。”白承河搂着杜玉婕，嘴里说着甜话，心里头却在盘算别的事。
“好了，东西我收好了，我先走。”
白承河松开杜玉婕，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你在客栈歇一会儿，等过半个时辰再回去，甭叫人瞧见咱俩前后脚进出。”
“嗯。”杜玉婕应了一声，又拉住白承河的袖子，“相公！你路上当心些。”
“晓得，我的乖媳妇。”白承河低头在杜玉婕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拉开门探头往外瞧了瞧，见没人便迫不及待出去，带上了门。
杜玉婕坐在床沿，听着白承河的脚步声沿着楼板往楼梯口去了，才慢慢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身子。她抬手摸了摸小腹，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我的儿，你爹是个粗人，可你娘就稀罕这个粗人。咱娘俩再等两个月，咱们一家三口就能离开这个是非窝，去过安生的日子……”
说着说着，杜玉婕的眼皮子就沉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日头西斜。
官道两旁的地里被染得金灿灿的，风一吹，麦苗一层一层地翻着浪。
陆牧生三人把辛老板带到灵水镇后，就从灵水镇出来，往姑桥镇赶回去。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一路黄扑扑的尘土。
走了约莫十里地，官道拐过一道弯，前头是个岔路口，往东是姑桥镇，往南是沙埔乡。
突然这时，前头岔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几个人从沙埔乡方向的土路上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有人脸都白了，有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土路上。
跑在最前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瘦长脸，手里攥着一把匣子枪，一边跑一边往后头张望，那副模样像是后头有鬼撵着似的。
陆牧生三人不由勒住了马。旁边的宝柱眯着眼瞅了瞅，“陆哥，那几人好像是沙埔乡袁家的护院和长工！”
“沙埔乡袁家？”陆牧生眉头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