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见孟川开门,上下扫了一眼,感知到气息只是化神初期时,眼神便带了几分怪异。
他又重新感知了一遍,眉头微微拧了拧,确认气息无误,面色便浮起一丝喜色。
再抬眼看了看门牌上的名讳,方才双手合十,作了一揖。
“阿弥陀佛。孟施主,贫僧圆野,想请施主换个房间。”
孟川挑了挑眉。
他在九层住了两月,从没碰见过这种事。
不过就先前的情况,九层必定没了房间,否则这和尚也不可能来找自己!
他开口询问。
“你是要挑战孟某,抢夺静室?”
说完,他跟着一伸手。
“九层静室挑战,需缴纳二层五十倍争先币,即五百枚枚争先币。”
这规矩也是先前道长告诉他的,因为九层大家都在静修,为防止有人刻意捣乱,打扰修炼,这才定下此等规则。
那和尚闻言一笑,摇了摇头,将孟川伸出来的手轻轻推了回去,动作不急不躁。
“施主误会了。贫僧是想与施主结个善缘,施主自行让出静室,也免得贫僧动手。否则挑战拳脚无眼,难免让施主受些损伤。”
他说完,生怕孟川感应不到他的修为,特意将周身气息泄了一丝出来。
那股气息浑厚沉凝,如同一座被压在水底的石山,从袈裟底下缓缓漫开,在廊道里荡了一荡。
化神后期。
气息虽只泄了一瞬便收了回去,可那一瞬已足够让寻常化神初期修士清清楚楚地掂量出其中的分量。
和尚泄完气息,笑容里满是笃定,仿佛已经看见了孟川识趣让路的样子。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把门口让出半边,像是在给孟川留一条体面退场的路。
孟川如同没感应到那股气息一般,只是笑了笑。
“大师若是脑子有恙,该前往城中争药阁,想来还有的治。”
和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一股被冒犯的怒意。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到底忍住了,只将搭在门沿上的手指收拢了几分。
孟川也不管他脸色如何,抬手便要将石门关上。
那和尚猛然伸出手,五指扣住门沿,指节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生生将石门拦住。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已没了方才那层客气的伪装。
“施主,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某吃什么酒,不劳大师操心。”
孟川一边说着,一边加大力道。
石门在两人对抗中缓缓合拢。
那和尚五指扣着门沿,指节上的金光越来越亮,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袈裟底下的肩背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他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凸起,又加了几分力道,可那扇石门还是在他掌下一点一点地朝门框里合去。
门沿从他指间一寸寸滑过,磨得他指节发麻,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没想到一个化神初期小子,竟然有这般力道。
就在石门即将合拢的刹那,那和尚猛然开口。
“贫僧挑战!按规矩,你不得拒绝!”
石门停住了。
停了一息,又缓缓拉开。
孟川站在门后,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轻笑了一声,摊开手掌。
那和尚面色难看至极,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还是从袖中摸出一只储物袋,数出五百枚争先币,重重拍在孟川掌心。
那一下拍得极重,像是在发泄什么,可孟川掌心纹丝不动,连手指都没抖一下,只将争币掂了掂,确认无误,才收入储物戒。
“现在跟贫僧去本层执事那里登记。”
那和尚语气硬邦邦的,说完便转过身,大步朝廊道另一头走去,袈裟下摆甩得呼呼作响。
孟川跟在他身后,步子不紧不慢。
廊道里的灵雾被两人的脚步搅动,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将两侧静室门牌上的名字映得明明暗暗。
那和尚走得极快,像是想把方才在门口丢的脸面从脚底下找补回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鞋底在青石地面上磕出笃笃的声响。
孟川也不催他,就那么缀在后头,顺便将廊道两侧静室门牌上的名字又扫了一遍。
那三间灵气最好的静室门牌依旧暗着,戒痴、玄武尘、三弃道人。
剩下那些亮着名字的静室,有几人都是争先榜前十,孟川甚至还看到了燕知山的静室。
看来九层这二十间静室,住的基本都是争先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执事的屋子在廊道尽头拐角处,门半掩着。
那和尚推门进去,孟川跟进去,屋里坐着的正是先前给他登记的那个中年道士。
那道士抬眼看了看两人,目光在那和尚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孟川身上。
询问完两人来意后,那道士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将手里的册子翻开一页,提笔蘸了蘸墨。
“挑战登记。挑战方,圆野。被挑战方,孟川。”
他说着,抬头看了孟川一眼。
“孟道友,你方才可收了挑战方的争币?”
“收了。”
孟川点头。
道士嗯了一声,在册上勾了一笔,将册子合上。
“规矩都清楚。九层石室挑战,点到即止,不得伤及性命。胜者留室,败者退出九层。若败者不服,可再缴争币再战,但一日之内不得超过三场。”
他顿了顿,将册子搁回桌下,又补了一句。
“挑战期间,旁人不得插手,违者逐出九层。你们可明白?”
“贫僧明白。”
圆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了许久的火气,说完还特意朝孟川那边瞥了一眼。
他已经打定主意,哪怕不能伤孟川性命,也要将其重创,让其明白争先城实力为王。
道士点了点头,从桌下取出一枚铜铃,搁在桌上。那铜铃通体古铜色,铃身上刻着几道极细的阵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去廊道尽头的演武室。铃响即始,铃再响即止。”
他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
“莫要闹出人命。”
孟川应下挑战,跟着那道士与圆野出了执事屋子,沿廊道朝演武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