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宏伟的姐夫掏出来瞅了一眼,接着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抬手赶着人,“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了。”
三人无奈,只好拎着东西退出了病房。
高宏伟的姐夫把门一把关上,径直走向另一边去接电话了。
三人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又尴尬又为难。
“大兄弟,你看这……要不咱先回去啊?”眼镜儿的母亲楚生问道。
“来都来了,再等等吧,屋里人太多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净搁那吵吵了,等他姐夫接完电话过来,咱再跟人好好唠唠。”
诗人的父亲下岗前,在厂子里大小也是个主任,虽然没攒下什么钱,但人情世故这一套还是很懂的。
抛开高宏伟姐夫这一层身份不谈,对方还是辖区派出所的所长,话语权指定不低,而且对案情什么的,也都懂。
只要能跟对方沟通好,谈好赔偿金额,事儿基本上也就成了。
另一头,高宏伟的姐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拨通了电话。
“喂?才哥?”
“忙着呢?刘所。”电话里,张舒才淡淡的问道。
“不忙,才哥,刚下班儿,有事儿你吩咐。”
虽然隔着电话,但高宏伟的姐夫在说话的时候,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虽然他大小也是个派出所的所长,但人张舒才都能跟区委那几个称兄道弟,市里也有关系牢的朋友,在人家跟前儿,他连个屁都不算。
“内什么……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哈,你是不有个小舅子叫高宏伟?”
高宏伟姐夫不由一愣,在心里合计着,咋张舒才还能认识自家小舅子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如实回答道:“啊,是,我媳妇儿家亲弟弟。”
“人是不今天上午出点事儿?”
“对,让人打了,从三楼掉下来,给腿和手腕儿摔折了。”
“那这会儿人没死吧?”
听到这儿,高宏伟的姐夫不由露出懵逼的表情。
这问题咋问的这么尖锐呢?
不应该问人咋样吗?咋还能上来就问死没死呢?
当然,尖不尖锐的,也只敢在心里边合计合计,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就是骨折了,还有点轻微脑震,这会儿反正意识还不咋清醒,不过医生说了,没啥大碍。”
“哦,没死就行,那这么着,你告我搁哪个医院呢?我等下让人给你送 十万块钱过去,这事儿拉倒吧。”
“啥……啥意思啊?才哥,我有点没太听明白。”
“这事儿不用追究了,到时候咋改口供啥的,你应该比我专业,这么跟你说吧,打人的那俩小子,是我朋友的两个小兄弟,他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你把这事儿处理了,就这么回事儿,听明白了么?”
听到这儿,高宏伟的姐夫脑瓜嗡嗡的。
合着张舒才是给打人的那两个站台来了?
没想到那俩小逼崽子还有这硬实关系呢?
他心思急转如电,赶忙冲电话里开口:“明白了,才哥,我这边儿没问题,指定能处理好,这案子已经报分局那了,这……”
“没事,分局那块儿我打招呼,跟你没关系,只要把目击证人,还有口供啥的都整明白就行。”
“好嘞,好嘞。”
“那你告我,搁哪个医院呢?我现在让人过去送钱。”
“钱就不用了,才哥,说实话,我小舅子还拿人十万块钱没给呢,就当医药费了,等完了出院看花多少,如果有剩余,我再给人返还回去。”
能坐到所长这个位置,肯定也不是傻子。
既然张舒才能亲自打电话过来,给打人的那俩小子站台,说明对方指定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的。
那自然他小舅子拿了两家人十万块钱找工作的事儿,也应该清楚。
最关键的是,说是要来送钱,五万不说,八万也不说,偏偏说十万。
那极有可能就是在点他。
他如果真答应让人过来送,就真成虎逼了。
果然,张舒才在听完后,也没再硬掰扯这事儿。
“哦,那你看着办,挂了。”
挂断电话后,高宏伟的姐夫一转头,见三人还在病房门口站着。
于是乎赶忙快步走上前,打起了招呼。
“那个……大哥。”
“啊?”眼镜儿父亲不由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哈,可能我一开始没整明白,这个……打人是不对,但说起来,宏伟也有很大的责任,他之前不是拿了你们十万块钱帮俩孩子找工作么,事儿没成,他还不退钱,确实是他的毛病,这么着,这十万块钱,暂时就先不给你们退了,毕竟宏伟人也伤了,住院看病啥的也得花钱,咱就先从这钱里头扣,等回头,如果说看完病有剩余,我再让人给你们送家里,你看这样行不?”
听完这话,三人顿时都懵了,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这态度变化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还是诗人的父亲最先反应过来,开口问道:“我们这趟过来,主要就是来赔礼道歉的,之前那十万块钱,咱就先不说了,我们再掏点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啥的,你看能不能给出个谅解书,这样两个孩子也能在里边儿少待个几年,咱往大了讲,都是为人父母的,都不容易……”
“停停停,大哥,打住,刚我已经说了,主要是宏伟的毛病,跟你们关系不大,打人确实不对,但咱已经私下协商好了,至于宏伟从三楼摔下去,是他自己不小心,明白么?”
听完这话,三人都懵逼冒烟,甚至一度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小心自己摔下去的?
眼前这人确定是高宏伟的姐夫?而不是他家的亲戚?
咋还能帮着他们说话呢?
缓了几秒,眼镜儿的母亲试探地问道:“那您意思是……”
“这事儿就到这儿了,你们回去吧,后边我来处理,让那俩孩子别躲着了,没事儿了,该干啥干啥。”
说罢,高宏伟的姐夫也不再多说什么,就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只留下门外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尤其是眼镜儿的母亲,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子,一脸不敢置信。
难不成这是遇上明事理的好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