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头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烦躁劲儿,总得找个法子浇灭。
我直奔街口那家炸鸡店,拎着满满一大袋刚出锅的“啃的鸡”蹲在马路牙子上,也顾不上什么吃相,扯着酥脆的鸡腿鸡翅咔咔猛啃。
滚烫的肉混着香窜进喉咙,骨头缝里的肉都嘬得干干净净,直到肚子撑得圆滚滚,打个带着油香的饱嗝,方才那点不痛快,竟真就烟消云散了。
梁博平那老东西也是活该!他但凡好好跟我说话,我念着几分旧情,指不定就把准确位置透给他,省得他跟没头苍蝇似的瞎摸乱撞。
可瞧瞧他那副胡搅蛮缠不论理的德行,张口闭口全是威胁辱骂,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不成?吃亏我认栽,但想威胁我?门儿都没有!老子这辈子挨过的骂比他吃过的盐都多,还能怕他这几句?
揣着这股子气劲儿回了家,刚进院门就瞅见我爸正撅着屁股在小花园里刨土。他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这一片草地变成成菜地。
看着他挽着袖子、挥着锄头,有模有样地把土块敲碎整平的模样,我心里那点残留的堵得慌,竟又散了几分。
也是,这么大一片地,种上辣椒茄子西红柿,结出来的果子怕是够我们一家子吃了。
再说了,院子四周都有铁栏杆围着,这地界明明白白是我家的,又没占着绿化带,物业能管得着?至于邻居们的闲言碎语,那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爱咋说咋说,老子一概不理!
进了屋,我没歇片刻,径直钻进了地下室。干妈已经好久没消息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好是坏,安不安全。
我从抽屉深处翻出那个贴身的吊坠,攥在掌心,连着喊了十几遍。可那吊坠静悄悄的,半点反应都没有,冰凉的触感硌得我手心发慌。
怎么回事?她走了?不能啊!干妈向来是懂礼数的,就算真要走,也定会跟我打声招呼的。
忽然,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猛地窜上心头——她该不会是杀去龙虎山归真观吧?
这下可怎么办?我捏着吊坠在地下室里踱来踱去,愁得直挠头。
我一没功夫,二没个强壮的身板,更别提什么权势人脉了。就凭着这一腔不知天高地厚的热血,再加上银行卡里那点存款?
真要去龙虎山找人,岂不是以卵击石?更别提还有白灵纵菇和黑狐的事!李罡真那老家伙心眼比针眼还小,性子阴毒得很,怕是早就恨我入骨,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唉,越想越愁,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只盼着他没查到是我干的,能让我多安生几天。
这笔仇,可真是结得血淋淋的!
可干妈对我有恩,我断然不能就此不闻不问。
思来想去,也只能先等等看了。要是再过几天,吊坠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说不准我真得豁出去,上龙虎山走一趟了。
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转天一早,温凤梅就给我发来了消息。她说李罡真已经答应帮梁博平找梁顺祥的骸骨,梁博平还特意请她去打帮手。
这明摆着是来跟我打探消息的。也罢,温凤梅之前曾帮过我,我正愁没机会还人情。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回了她一句“纯属猜测”,便把那处盗洞的位置原原本本说了出去。
我的人情世故向来简单直白: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你要是敢割我一刀,我定要扒光你的皮,再抹了你的脖子!当然,前提是——我打得过。
在家宅了几天,连平日里最爱打的游戏都提不起半点兴趣,心里头那股烦躁劲儿又卷土重来了。
我依旧每天早中晚加半夜,雷打不动地攥着吊坠喊干妈,可回应我的,始终只有一片死寂。
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连饭都要吃不下了。
就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我爸忽然风风火火地冲进屋,脸上乐开了花,大声嚷嚷着说他认识了个厉害的“小弟”,非要请我们父子俩去饭店搓一顿。
呵呵,我算是看透了,这才安稳了两天,我爸这闲不住的性子又犯了!真是操不完的心!
也不瞅瞅自己啥情况,我们家虽说住着别墅,可压根就不是什么富豪人家,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请吃饭?
这里头指不定有什么猫腻。算了,为了不让我爸傻乎乎地上当受骗,这顿饭,我必须得去搅和搅和!
当天傍晚,我去了家附近的饭店。一推开包厢的门,呛人的烟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只见我爸正和两个纹着花臂的壮汉勾肩搭背,唾沫横飞地聊得火热,桌上的酒瓶子摆得满满当当,地上还扔着不少烟头。
得,这一看就是道上的社会人员,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主儿。我原本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敷衍几句赶紧走人,犯不着跟他们起冲突。
可当我看清那两个壮汉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完了!我这分明是想躲麻烦,可麻烦偏偏自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