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走……”
美刀女士整个人彻底垮了,颓得像抽去了所有骨头,脸上写满绝望。
承不承认,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眉头猛地一拧,死死皱成一团,声音发颤:
“不,我自从跟你爸在一起后,从来没在外面乱来过,也许……是……”
她话说得艰难又断续。
“没有什么也许。”我语气冷得像冰,“我爸早年受过伤,身边女人从没断过,要是他能有孩子,当年根本就不会捡我回来!”
“不,我要亲口去问老吴!”美刀女士猛地一咬牙,像是要豁出去。
“不用问了。”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我爸正僵在楼梯口,眼神空洞得吓人。
“我当年在劳改队里,总被人欺负,被踹过好多次……”他扶着栏杆,头重重地低了下去,声音里全是不堪。
“你……”
美刀女士瞬间崩溃,扑在沙发上失声痛哭:“我不走!我娘家嫌我丢人,我又离了婚,我没地方去,也没钱,你让我死在外面吗?我不管,你就得养着我,这孩子,就是你的!”
说完,她干脆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摆明了要耍赖到底。
我爸被这一幕弄得手足无措,看看我,又看看撒泼的美刀女士,再一次六神无主,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啪——”
我一掌拍在茶几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厚实的茶几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太吵了。”
我抬眼看向我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给你两条路。
一,明天去买火车票,去西江归真观修行。
二,带我奶回老家,以后就在乡下待着,别再出来。这房子,我收回。”
我爸整个人一僵,随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再转头,目光冷冷锁在美刀女士身上。
一阵暗芒划过,
她先是一怔,紧跟着满脸错愕,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攫住,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中。
她抖得越来越厉害,猛地爬起来,疯了一般冲进厕所,对着镜子一把掀开孕妇裙。
我懒得再看楼下即将闹翻天的场面,抬脚上了二楼。
刚才,我已经用意念,把美刀女士肚子里藏着的东西,清清楚楚“告诉”了她。
现在,她能看见,自己腹中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命都快没了,还贪恋什么老男人的温存?
那根本不是正常胎儿,是鬼胎。
她根本生不下来。通常七八个月大时,它便会破腹而出,到那时,美刀这副身子骨绝对扛不住——精血被吸干,脏器尽毁,必死无疑。
鬼胎,第一个祸害的,永远是怀胎的母亲。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去医院引产。
再拖个十天半个月,就算想引,也引不下来了,最后只能是一命呜呼。
那鬼胎如今已有灵识,能感知周遭的一切。
美刀的肚子很大,人却半点没胖,印堂发黑,嘴唇发紫脖子上的黑纹好几根这是被被鬼胎在逐渐抽取养分。
再看我爸,肩头两簇阳火忽明忽暗,飘摇不定也是受阴气所致。
还有我奶,本就体弱多病,这会卧床不起,也多多少少被那东西影响了元气。
所以,美刀必须走,这个鬼胎必须从这个家里清出去。
真要动手收拾它,不是不行,只是我嫌脏手。
不过一只小鬼作祟,谁惹来的,谁自己去了结。
奶奶已经睡熟。
大黄安安静静守在床边,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看得出来,它也在担心奶奶。
我轻轻拍了拍它的手,轻声安抚:“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就在这时,楼下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是美刀。
那声尖叫一声接着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混杂着牙齿打颤的磕碰声,整栋楼都像是在跟着发抖。
没过多久,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厕所门被猛地撞开。
美刀女士连裙子都没整理好,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猫,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出来。
她再也没有刚才撒泼耍赖的半分蛮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鬼……有鬼啊——!!”
她抱着肚子,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语无伦次。
她终于看清了,看清了那团在她腹中蠕动、吸食她精气的东西,不是什么盼来的孩子,而是索命的恶鬼。
她感受到了那东西在她肚子里,一点点啃噬她的生机。
我爸的声音慌得变了调,慌慌张张地追问,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破,只当是女人受了刺激发疯,却不知真正要人命的东西,就藏在那女人肚子里。
我懒得去听那些徒劳的辩解与哭喊。
有些苦,必须自己吃;
有些劫,必须自己受;
有些孽,只能自己扛。
我已经点到为止,给了她唯一的生路,听不听,做不做,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我走到奶奶床边,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气息。
还算平稳,只是被那鬼胎的阴气侵了些元气,脸色依旧苍白。
只要那东西离了这个家,不出几日,奶奶的身子自然会慢慢缓过来。
楼下的哭喊渐渐变了味,从最初的撒泼耍赖,变成了真正的恐惧求饶。
她大概是终于明白,我刚才那一掌拍碎茶几,不是威胁,是警告;
我给出的路,不是选择,是生路。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晚风微凉。
屋子里那股若有若无、黏腻阴冷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散去。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见棺材,不掉泪。
现在,她总算见到了。
而我,只需要静静等着——
等她自己滚出这个家,等这场由贪念引来的闹剧,彻底收场。